崔老爷子和崔大爷崔云青连忙起身,怒目看向盛安宁。
崔老爷子更是扬起了巴掌,厉声呵道:“大逆不道,既然盛家无人管教你,那就由我来。”
没等盛安宁出手,盛锦修就握住了崔老爷子的手腕。
他表情冷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很是不高兴。
当然了,谁听到自己的亲外祖母那般说都不会高兴的。
什么叫他们没事,他们不该计较。
他们从小就没了母亲,妹妹从出生起就在受苦,大哥亦是常年缠绵病榻,他虽然只遭了一年罪,但也是活的生不如死。
凭什么她一句【你们不是没事吗】,就该轻轻放过?
妹妹说得对。
刀子没扎在他们身上所以他们不知道疼。
觉得他们做事连累了崔氏女的名声,因此觉得他们对不起他们。
可他们若不教养出那么一个毒妇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怎的错都是他们的了?
血海深仇不该报?就该忍气吞声,为所谓的大局着想?
凭什么?
盛锦怀脸上也没了半点笑意,他冷声道:“我盛家的姑娘,我盛锦怀的妹妹,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教,还请自重。”
崔云青颤抖着手指着兄妹三人:“不成体统,不成体统,怎的如此不孝不悌?”
盛安宁戏谑的看着嘴唇红艳艳的崔老太太:“怎么样?疼不疼?”
崔老太太满眼都是愤怒和怨毒,从小到大她都没被人打过,还是被打嘴巴。
更何况打她的还是自己的亲外孙女,她根本忍不了。
“你刚刚不是说的很好吗,我们都没事儿为何要如此计较?”
“瞧,你就被打一下嘴巴就受不了,都恨不得弄死我,那我弄死崔氏有问题?我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说着她又看向其他三人:“你们这么看我是不服?那行,多感受感受疼你们就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当圣人了。”
第54章 心悦之人
折扇很好用,跟扇巴掌的感觉差不多,而且还不会手疼。
“现在还觉得我们大惊小怪吗?”
“啊?被轻轻打一顿我看你们都恨不得弄死我,我以往天天挨打,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们该轻飘飘的原谅?凭什么觉得我们该顾忌你们崔氏女的名声?”
“崔如雪难道不是你们崔家人?自己犯了错,承受不起后果,现在就想把我们当软柿子捏,呵,可真能耐。”
“怪不得你们家一个当官的都没有,活该考不上。”
崔家四人可算是领略到了何为杀人诛心。
一直没开口的崔大夫人委屈道:“我们也没说你们不该收拾崔如雪啊,她的确该收拾,但你们也该多考虑考虑我们崔家的颜面。”
盛安宁无语:“那时候的我知道你们崔家是哪个崔家?我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弄死她怎么够,她必须名声扫地。”
崔老爷子忍不住道:“你们就不怕我们去京兆府告你们不孝?殴打长辈,你们俩的仕途别想要了,还有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以后也别想嫁人。”
盛安宁摊手:“谁打你们了?谁能作证?可别因为崔如雪这个崔家女所做之事被揭露就迁怒污蔑我们,咱们皇上和朝堂的大人们可都是眼明心亮之人,可不会听你们胡说八道。”
崔云青撸起袖子,道:“这就是证据。”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手臂上好好地,什么都没有。
可分明手臂火辣辣的疼。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盛安宁:“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盛安宁随意的耸耸肩:“我自然什么都没做啊。”
其余人也发现了,他们被打了一顿,不仅一点伤痕没留下,反而因为运动了一下个个脸色红润,走出去谁会相信他们被打了。
这丫头心思之恶毒缜密世所罕见。
手段更是了得,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盛安宁忽然弯唇一笑:“差点忘了一件事,我没记错的话老爷子和这位崔大爷都不是官身吧,老太太和这位夫人也没有诰命吧?”
四人不知道为什么盛安宁会忽然说这个,但心里顿时觉得不妙起来。
实在是这个死丫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想象不到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盛锦怀和盛锦修却是秒懂。
将这样的战场交给妹妹真好,他们只用看戏就行。
妹妹那嘴皮子他们还要多学一学才可以。
虽然打人好像有些不好,尤其还是打长辈。
可谁要他们说话那般难听。
他们自己碍于其他不敢动手,总不能还拦着不让妹妹动手吧,那成什么人了。
崔老爷子蹙眉点头:“的确如此,这与你何干?”
盛安宁伸手指着自己:“我,皇上亲封的安宁县主,还是唯一一个奉旨不跪的县主,你们见到本县主为何不行礼?”
四人都愣住了。
哪儿有让长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
这不是罔顾人伦吗?
可一想这死丫头的行为,她连长辈都打了,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崔老爷子率先甩袖往外走,今儿已经受了足够多的辱,还想要他给一个黄毛丫头行礼,做梦。
其他人也抬脚往外走,根本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盛安宁冷笑:“几位这是对我这个县主有意见,还是对皇上定下的规矩有意见?”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几人就算再不情愿,也还是要停步行礼。
万一这死丫头给他们栽一个不敬皇帝之罪,他们找谁说理去。
大乾的历任皇帝本就对他们这些世家有意见,不少子弟没做官,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皇帝更喜欢启用寒门子弟,他可不能因此给家族招祸。
否则他们一家只会被家族排挤的更狠。
“草民见过县主。”
“民妇见过县主。”
再怎么是世家,他们现在无官身,那就是平民,若态度好点,不一来就用眼神挑衅,说话也不那么难听,盛安宁或许还想不起用身份这茬来压他们。
毕竟这个县主身份从封了以后他也没用过,所以有时候根本想不起来。
如今一想,这个县主的名头还真不错。
瞧,她想仗势欺人,这不就很好用吗。
几人带着一大肚子怨气来,然后带着更多的怨气走。
关键是来此的目的还没达到,真的是血亏。
他们可是长辈啊,竟然这般对待他们。
几个毛孩子当家果然不成,定远侯府的家业他们怕是根本守不住。
盛安宁心情舒畅了,劳累了一天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爽了。
盛锦怀等人走后还是道:“妹妹啊,以后咱们能少动点手不?”
“就算他们说话不中听,但那毕竟是长辈,是母亲的血脉至亲。”
盛安宁乖乖点头:“下次不会了,说出来大哥你可能不信,但一开始我真没想动手的,她要不说那句话,我应该能忍得住。”
盛锦怀和盛锦修都沉默了。
他们自然知道盛安宁说的是哪句话。
他们这些年遭的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还有母亲,大好年华,却因为小人陷害还丢了命。
如今她的亲生母亲还说那样的话,怎能让他们不寒心。
若是他们母亲在场,怕是心里只会更难受。
盛锦怀伸手摸了摸盛安宁的脑袋:“咱们以后不和这样的糊涂人来往。”
盛安宁点头,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她当时也的确是被气狠了。
什么人嘛这是。
小可怜那日子他们别说过十几年,就是过一天怕是都受不了,凭什么在她面前指手画脚。
反正她又不在意名声,根本没打算嫁人。
不过确实要收敛点,免得耽误了自家二哥娶媳妇。
“不提他们了,咱们说点开心的,大哥,你要成亲了,高兴不?”
盛锦怀脸瞬间就红了。
然后转身就走。
妹妹可真是,都说了,不要这么口无遮拦,哎,他这个当大哥的太难了。
他现在可没空和弟弟妹妹胡扯,他得抢在崔家煽风点火前控制舆论。
他也不用添油加醋,实话实说就行,免得日后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绝对不承认他是害羞了。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浮现了谢家姑娘的脸,艳若桃李。
他承认他是欣喜的。
当初他那种情况其实是不想成亲的,但父亲病重,也不能违背他的遗愿。
他也不想为难其他姑娘,若不愿,他也不勉强。
可只有谢家姑娘不一样,她说他是她的救赎,她想逃出谢家那个泥潭,她不为难,她心悦他。
她分明那般瘦弱却很是坚毅,眼神澄澈明亮,灿若朝阳,他动心了。
看着盛锦怀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盛锦修和盛安宁不厚道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