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到家里,沈听榆进去洗完澡出来,紧接着厉璟渊进去,两人还是由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厉璟渊想用沉默让沈听榆妥协。
而沈听榆用沉默来反抗,于是两人陷入了冷战。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沈听榆还是下去把医药箱拿了上来,找出消毒水和涂抹伤口的药膏,放在床头桌上,好让厉璟渊处理手上的伤。
做完这些事后,沈听榆就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厉璟渊那一边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她是不可能睡得着的,只是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厉璟渊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听榆都忍不住担心他手上的伤口了。
正当她打算去敲门提醒时,浴室门才开了。
沈听榆忐忑地等着厉璟渊发现药箱,并且处理伤口,给她一个台阶下。
但厉璟渊显然不是这种人。
他周身寒气四溢,为了降火甚至在大冬天洗了冷水澡。
他自然看见了那个医药箱,还有细心摆在明显位置的,他能用上的药。
心只是微微悸动了一下,随即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钝痛。
厉璟渊伸手直接把灯给关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和沈听榆吵起来。
黑暗中,沈听榆睁开了眼睛。
感觉到身后的床榻陷了进去,熟悉的热度没有传来,被窝里反而更冷了。
沈听榆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洗的是冷水澡,有些愠怒地将唇抿紧,她没想到厉璟渊竟然会疯到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这样做,是在逼她妥协?
更可恨的是,她真的看不得厉璟渊这样。
沈听榆一下子打开床头灯,然后坐了起来。
厉璟渊同样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知道他肯定没睡。
沈听榆探着身子越过床上拱起来的一大团,伸手去拿药箱。
她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但男人还是一动不动。
沈听榆气得眼眶有泪,不得已开口道:“起来,我给你擦药。”
厉璟渊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冷冷地说:“不需要。”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身后暂时没了动静。
不久后,厉璟渊就听见几声低低的、压抑着的抽泣声。
他浑身僵硬住了,一番激烈地挣扎过后,他还是坐了起来,看向沈听榆。
但表情却丝毫没有缓和,他道:“我不是都已经如你所愿了吗?你哭什么?”
沈听榆抱着医药箱坐在床上,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梨花带雨的,但看起来却好不难过。
她坚持道:“我给、我给你涂药。”
厉璟渊简直没有一点办法,他是真怕她活生生哭死在床上。
他沉着脸把受伤的手递了过去。
沈听榆还没止住哭泣,但动作却很快。
她立刻把厉璟渊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怕他后悔似的,她还用左手紧紧压着他的手腕。
厉璟渊觉得好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那点力道能按住他。
沈听榆看着那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真是又气又心疼。
她拧开消毒水给伤口消毒,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还不忘给厉璟渊吹吹。
厉璟渊听着她的哭声心情烦躁,冷声道:“你是想用眼泪帮我消毒吗?”
沈听榆闻言用袖子去擦了擦眼泪,真怕弄到厉璟渊的伤口上。
厉璟渊当真是没脾气了,伸手抽了几张纸巾想给她擦眼泪,但手刚伸过去,就见她下意识地躲了躲。
他的唇顿时抿得更紧了,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沈听榆哭得脑袋缺氧,整个人都懵懵的,所以才会下意识地躲。
等意识过来后,抽泣声立马停了,她主动把自己的脸凑到厉璟渊滞在半空中的手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厉璟渊,生怕他更生气。
第77章 :冷战
厉璟渊有点被可爱到了,暴戾的内心渐有平静的迹象,但他不可能表露出来的。
他动手帮沈听榆擦去眼泪和鼻涕,面上假装一脸嫌弃。
沈听榆细心地帮厉璟渊把伤口处理好后,便道:“好了。”
厉璟渊把手抽了回去,一句话都没有说,继续背对着她躺下了。
沈听榆有些失落,但还是把药箱放到了一旁,顺手把灯关了。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暖空调的运作声。
两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但却一直没有人开口说话。
良久后,大家都知道对方没睡。
沈听榆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阿渊,其实如果你态度再强硬一点的话,我甚至都不敢拒绝你。”
这段时间,她承了厉璟渊太多的人情。
这番话,是妥协,也是在告诉他,这并不是她所愿。
她的归宿,终将交由他来定夺。
厉璟渊没有出声,但沈听榆感觉到他的呼吸滞了一下,他听到了。
沈听榆任由泪水沾湿枕头,最后释怀了。
如果两天内厉璟渊再次提及让她签约,那她便签了。
想通后的沈听榆心里轻松了不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厉璟渊一直等到确定她呼吸平稳后,才转过身来,动作很轻地将她虚揽在怀里。
沈听榆是畏寒体质,冬天里不管室内温度如何,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平时厉璟渊都会充当火炉,让她暖起来再入睡。
唯独今天两人闹了不愉快,于是他便没有这样做。
厉璟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抚摸沈听榆的脸,果然不出所料,入手一片冰凉湿润。
她还是哭了,她还是不愿意。
她是为了追梦不愿意,还是不想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内心的挣扎让厉璟渊整个人都微微发着抖,但他又极力克制着,不忍吵醒沈听榆。
*
沈听榆第二天醒来,厉璟渊竟然还没有去上班。
这倒是蛮稀奇的,因为他平时真的很忙,为了晚上回家陪她吃饭,都是早早地出了门。
此时厉璟渊就和平时一样,从背后将她整个人都裹入怀中,就像是个活的暖炉一样。
沈听榆很喜欢这个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想和平时一样,偷偷去看一眼没有压迫感的厉璟渊。
这一看才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厉璟渊长睫微颤,紧抿着的唇有些泛白,并且额头还在渗着冷汗,看起来很不舒服。
沈听榆有些急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烫,但却是微凉的。
厉璟渊就是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胃里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沈听榆关切道:“阿渊,你哪里不舒服?”
厉璟渊拂开她的手,不想说话,径直下了床。
沈听榆被他冷淡的态度伤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关心,对着他的背影说:“你把之前那个年医生的电话给我,我给他打一个吧,让他过来看看。”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沈听榆咬唇,又急又无奈。
厉璟渊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这突然的生病倒是让沈听榆乱了阵脚。
这时候她看见厉璟渊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桌上,内心挣扎了一下。
但最后还是拿了起来,人比较重要。
要是厉璟渊生气了,就让他骂她吧!
手机上了锁,有指纹和密码。
这可把沈听榆难住了,她对厉璟渊了解得少啊,根本不知道他会设什么密码。
正着急着,沈听榆的拇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指纹锁。
然后屏幕一闪,锁解了。
沈听榆:……
她愣住了好一会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随即脑子还没动,手就动了起来。
她重新按灭手机,然后解指纹锁,屏幕依旧是闪了一下,然后打开了。
沈听榆很震惊,她什么时候把指纹录入厉璟渊的手机里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沈听榆打开通讯录,里面有将近千个联系人,很多人给的备注甚至不是名字,但通话很频繁。
这样看,他也不像是没有朋友的样子。
沈听榆在搜索栏里打了个“年”字,然后年司桓的名字就崩了出来。
她松了口气,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里面还有洗漱的水声。
于是她套了个外套就走出了阳台,然后才拨去电话。
响了没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哀怨十足的声音,“厉总,扰人清梦,肾虚缩水。”
沈听榆的脸瞬间涨红,她赶紧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对面的年司桓听见是她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过来。
沈听榆听见对面响起一阵凌乱的声音,然后一道尴尬的声音传来,“啊哈哈哈,是小嫂子呀,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