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平时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外公外婆都可宝贝他的头部了,磕一下他们都会担心,爸爸如今头出事了,肯定不是什么小病了。
他很害怕,但是他不敢哭,因为他看得出来,妈妈连这个状态,都是硬撑的。
沈听榆确实是在硬撑,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脑子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会去设想里面的场景,以及不好的结局。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以前,都是因为有阿渊在做她的底气,所以她才无所畏惧失败,无所畏惧那些不好的结果。
但如今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人,是她的阿渊,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底气,是她最爱的人啊!
沈听榆:“我去下洗手间。”
她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情绪到达临界点了。
纪疏雨和厉晗玖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陪陪她、看着她,但却被宋瑾欣哭着拦住了。
知女莫若母,宋瑾欣道:“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你们在的话,她连情绪都不敢发泄出来。”
和厉璟渊最亲的人,无非就是妻儿,还有一个小姨了。
这里面最能撑起场面的人,便只有一个听听了。
林清韵这几天状态差的仿佛老了十岁,此刻坐在椅子上,同样红着眼睛,魂不守舍。
她的身边站着霍明臣,一直在担忧地看着她。
但又不敢靠近,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第446章 :神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
小君珩红着眼睛扯了扯舅舅肩头上的衣服,问:“舅舅,我也不能去看妈妈吗?”
沈渡舟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嗯,让妈妈一个人待会儿吧,相信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小君珩担心地看着妈妈离去的背影,扁了扁嘴。
但却十分懂事没有大吵大闹,而是下巴靠在舅舅的肩头上,独自消化情绪。
妈妈是大人,她懂得肯定比自己多,心里也一定比自己难受。
他不能再添乱了,他在心里默默给爸爸祈福就好。
纪疏雨上前去捏了捏他的脸颊,想逗他开心一点。
但小君珩从小就聪明,比同龄人早熟,所以他即便笑了,也十分勉强,肉眼可见地敷衍。
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沈渡舟深知这一点,于是牵住了老婆的手,捏了捏,让她别因此多想。
纪疏雨扯了扯唇角,表示自己明白的。
沈听榆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拐进了楼梯间。
因为有电梯的缘故,所以这里基本上是没人的。
她这才敢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下去,怕崩溃的哭声被人听到,她便撸起袖子咬自己的手腕,眼泪汹涌而出。
流下的时候,带着手腕上被咬得渗出来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
沈听榆这些天都是靠一根弦紧紧地绷着的,此刻阿渊进了手术室,这根弦便就快断了。
她担心、压抑地快喘不过气来了,但又不敢垮掉。
没过多久,她就用最快的时间处理好了情绪,把眼泪擦干了。
手术室外她得等在那里。
沈听榆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哭过了,但如今这种情况,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
宋瑾欣上前去,拍着女儿的背,陪着她。
沈渡舟轻轻拍了拍小君珩的屁股,轻声说:“去妈妈那。”
小君珩点头,然后从舅舅的怀抱中滑了下来,噔噔噔地跑向妈妈,“妈咪。”
沈听榆尽量挤出温柔的笑容,弯腰朝他张开双臂,“宝宝。”
“妈咪,你还有我呢。”
母子俩抱在一起。
沈听榆的鼻尖又酸了,她“嗯”了声。
从这之后,走廊外就是一片安静了。
一连过去了六个小时,手术室的灯都还亮着。
贺斯礼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他担心不已,忍不住低声问江洛,“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手术还没做好?”
江洛摇头,担忧地看向沈听榆。
她和小珩珩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室的门,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江洛心疼地叹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听听……
宋瑾欣给女儿倒了杯水,带着哭腔道:“听听,多少喝点水吧?”
女儿都瘦脱相了,她心疼地仿佛有刀子在刮着她的心。
沈听榆什么都吃不下,也什么都不想喝。
但听到妈妈这样的语气,她心里有愧,于是伸手去接。
没想到,接到的那一刻,她突然眼前一黑,晕眩感瞬间袭来,手里的水杯也应声落地。
“听听,没事吧?”
“怎么了?”
“喊医生,快!”
大家都急了,纷纷围了上来。
沈听榆赶紧道:“没事,就是低血糖,我缓一会儿就好。”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是麻木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如今想想,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
柳浣卿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巧克力,拆开包装放进了她的嘴里,“你先补充点糖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没等沈听榆回话,她便走了。
江洛看着沈听榆那想把人叫回来的模样,于是赶紧道:“如果连你都倒了,你让珩珩怎么面对这一切?”
沈听榆如同被人当头打下一棒,没把她打晕,倒是让她想通了不少。
她眼含泪水看向旁边的儿子。
珩珩小小的手抓着她的衣服,眼泪早已流了满面,但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沈听榆瞬间心疼不已,她真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巧克力的醇厚和甜苦交织的味道在她的口腔内炸开,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安慰道:“没事哦,妈妈没事。”
“妈妈~呜呜呜呜。”
小君珩再懂事,也不过四岁而已,还是个孩子。
这样的场面和气氛,对于他来说便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他抱着妈妈,手不断收紧。
爸爸在里面,如今只有妈妈能让他依赖了。
沈听榆轻拍他的背,安抚他。
刚哄好不久,手术室的门便打开了。
几个护士急匆匆地往外跑,随即年司桓也走了出来,六个小时的手术,即便不是他主刀,他的眼睛上也爬满了红血丝,肉眼可见的疲惫,还有淡淡的绝望。
沈听榆的心瞬间揪住了,她站了起来,跑上前去,问:“年医生,阿渊他怎么样?”
“对不起,我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现在大出血了,我们要开始进行输血。”
沈听榆双腿一软,险些栽在地上了。
年司桓:“先别急,还没到绝路呢,我们会尽力的。”
很快,护士回来了。
他们进去后,门又被关上了。
沈听榆是被人扶着重新坐到椅子上的,她的眼泪开始无意识地落了下来,根本控制不住那种。
就像她说的,她就是个悲观主义者。
她可以安慰任何人,却安慰不了自己。
沈听榆闭上眼睛,痛苦得青筋暴起,她放在椅子把手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都渗出了血迹。
宋瑾欣赶忙阻止她,“听听,你别这样。”
沈听榆也想,可是她控制不住,她应该怎么办?
太阳又西下了。
此刻走廊上洒满了余晖,天空被染成了粉色,就连天上洒下来的光都是粉色的。
沈听榆从来不信神,但这一刻唯一能成为她心灵寄托的,却只有神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外面的太阳,口中说道:“如果上天真的有神明的话,求求你救救我的丈夫,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
她甚至弯腰磕头。
很多人会认为,这是封建迷信。
但人陷入绝境了,真的太需要一个信仰了。
否则,应该靠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呢?
第447章 :手术成功
在场的亲朋好友跟着抹眼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君珩急得哇哇哭,沈渡舟和纪疏雨照看着他。
此刻沈听榆的世界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她甚至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希望阿渊能度过难关。
又过去了三个小时,加弗里德终于出来了。
沈听榆跪地许久,膝盖疼得都站不起来。
宋瑾欣和柳浣卿将她扶起。
沈听榆急忙问:“医生。”
她的嘴唇已经因为脱水而变得干裂了,毫无血色。
加弗里德见状叹了口气。
这一叹气,直接让在场不少人掉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