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怎么会是你?”厉凌州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指着他,险些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和厉承沨辛辛苦苦防备了他如此之久,好不容易放下戒备,结果还是被摆了一道吗?
怎么会这样?
厉凌州本来身体就不好,此刻脸色瞬间发白,呼吸不畅,大有翻白眼的趋势。
但厉承沨也没有心情注意他了。
他看着厉璟渊那张脸,恨得直咬牙。
他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浑身散发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让他厌恶到了极致,同时也伴随着恐惧。
“厉璟渊,你想干嘛?”
李特助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厉璟渊顺势坐了下来。
这时候那些一直低着头的黑衣人也终于抬起了头来,厉承沨这才发现,他们都是外国人,包括刚刚领他们进来的人也一样。
没想到华语说得这么好的人,居然会是外国人。
厉承沨在这里看不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往日里跟着厉璟渊的人,都不在。
厉璟渊冷笑,“别看了,我今天,就是打算跟你们同归于尽的。”
“你疯了?”厉承沨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他怎么可能舍得抛下沈听榆?更何况他们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可是,厉璟渊从一开始,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吗?
在沈听榆身边的他正常久了,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他是个多么丧心病狂、心狠手辣之人了。
“呵!你问我这句话,你才是疯了呢。”厉璟渊嗤笑道。
厉承沨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知道,厉璟渊是玩真的了。
他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和惊慌,保持镇定,然后估算了一下双方的人数,都差不多。
于是他大声喊:“来人,保护厉总。”
守在门外的,他们带来的保镖全部冲了进来,掏出手枪对准厉璟渊他们。
厉璟渊:“急什么,我要是想杀你们,何必等到现在?”
“你……你这个逆子。”厉凌州缓过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指着人骂。
他气得想吐血,五官扭曲,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掉入了这个逆子的陷阱里。
几番周折,他只获得了劳累和忧心。
厉承沨眼神凝了凝,陷入短暂的沉思。
厉璟渊说得对,如果他想杀,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
他有别的目的。
厉承沨:“厉璟渊,你说吧,你究竟想干嘛?就算是死,你也该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厉璟渊的人面对对面掏枪的阵容,连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
还有人给他上了杯茶。
厉璟渊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道:“我今天就想问你二叔一个问题,如果他答得好,我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开。”
“又或者说,如果这个问题你知道答案的话,你也可以替他回答。”
厉承沨眯了眯眼睛,他如今根本猜不透厉璟渊的想法,能多聊几句话,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厉凌州还没有说话,厉承沨便应下了,“可以。”
他还不想死,这时候不得不低头了。
谁能想到,厉璟渊就是林先生?
不,应该说,是他和二叔都抱了太多的侥幸心理了。
姓林,签合同的时候又对他们百般刁难,这其实就是厉璟渊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第419章 :我母亲是不是你害死的
厉璟渊看着这两张令他作呕的脸,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我母亲,是不是厉凌州害死的。”
厉凌州握着轮椅扶手的五指瞬间用力,指甲泛白。
但他的嘴角也只是轻轻地跳动了几下,脸上便没再露出多余的表情。
“没有,我害你母亲干嘛?她是生了你以后,月子没做好留下了病根,然后才走的。”
“哈哈哈哈。”厉璟渊听罢大笑了起来,“我母亲是因为没做好月子走的,这件事我信,但你家财万贯,为什么我母亲却连月子都做不好?嗯?”
厉凌州的眼神闪躲了几下,有些心虚,“我怎么知道?!”
“她心思敏感,谁知道她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我和她关系不好,不清楚。”
厉璟渊:“我怎么不知道?我妈妈心思敏感?”
不管是在他的记忆里,还是后来的调查中,林清若都不是那种心思敏感、会忧郁的小女人。
小姨曾经说过,她的内核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敬佩。
所以厉凌州要么就是从未了解过他的第一任妻子,要么就是他在撒谎。
厉凌州有些愠怒,“她走的时候你才几岁?你怎么会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厉璟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幽幽开口道:“这不是我想要听到的答案。”
毫无温度的语气让对面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黑衣人们也纷纷掏出了枪,对准厉凌州等人。
厉凌州和厉承沨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根本无法像厉璟渊那般镇定。
“怎么?你这个逆子还要强迫我承认杀了你的妈妈?我没做这样的事情,我没杀你妈妈,你休想冤枉我。”
“你是不是录音了?你想强迫我承认,然后让我坐牢是吧?我告诉你,做梦!厉璟渊你做梦!我是你老子,你敢杀我你就会不得好死,包括你心爱的女人和你的儿子,全都不得好死。”
厉凌州越恼怒,就说明他越害怕。
一旁的厉承沨一直没有说话,他确实知道一件事情,但却不能保证这件事和前叔母的死有关。
厉璟渊原本对他的无能狂怒毫无感觉,但偏偏,他说了听听和那个小鬼,这是他的逆鳞。
“你如今还活得好好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什么不得好死?”
“还有,谁允许你的脏嘴说我妻儿的?”
他神色一冷,厉凌州都怔住了,如果他的腿还能动的话,此刻应该在发颤。
厉璟渊甚至什么都不用说,李特助就已经颔首,朝厉凌州走了过去。
厉凌州带的那些保镖们已经把手枪上膛了,结果却遭到了厉承沨的制止。
同归于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如今只想平安离开这里,毕竟这种交易一旦被发现,不吃枪子都要坐一辈子牢,监狱那种地方,他不想再进去了。
厉凌州眼见人离他越来越近了,面露恐慌,“来人,保护我,拦住他,快拦住他!”
保镖们看着厉承沨,摇摆不定。
但他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动。
毕竟开了枪伤了人,性质就不一样了。
厉凌州见没人管自己,狠狠地瞪着厉承沨,差点被气得吐血。
李特助干脆利落,上前抓住厉凌州的头发,左右给了他两巴掌,手背打的那一下,他故意弯曲手指,坚硬的骨头直接把厉凌州的一颗牙齿都打落下来了。
厉凌州脑袋发晕,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在场唯一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被当众扇巴掌,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人狠狠地扔在地上,碾碎了。
厉承沨冷漠道:“这是你们父子俩的事情,我可以离开了吗?”
合同上签的不是他的名字,只要能离开这里,他安全了。
厉璟渊嗤笑一声,“厉承沨和厉承沨,你真能忍啊,能屈能伸的,厉氏要是早交给你,应该也不至于被打理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这是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的老子还不如堂弟。
厉凌州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这句话差点将他气出了心脏病。
厉璟渊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看着厉承沨嘲讽道:“你心里明明很想杀我的,但却连和我同归于尽的勇气都没有。”
厉承沨不甘示弱,“同归于尽不过是两败俱伤,可以的话,谁不想要完胜?”
“呵!所以你觉得,你能完胜我?”
厉承沨攥紧了拳头,被他这嘲讽的语气气得眼皮抽动。
他咬牙道:“有何不能?厉璟渊,只要你给我机会,我总有一天能赢你。”
他要报那一脚之仇!
厉璟渊:“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想报仇啊?”
厉承沨僵了僵,他怎么会知道他心里现在在想些什么?
既然已经被拆穿了,他也不必装了,他满脸怨恨地反问道:“难道不应该吗?我不应该恨你吗?”
“你配吗?”厉璟渊一句反问,直接给厉承沨整懵了。
厉璟渊看着他,幽幽地道:“你觊觎她,本就该死,如果不是我不想再让手上沾满鲜血,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可是是我先喜欢上她的。”
厉璟渊冷笑,“那跟她,跟我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