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璟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女孩瞬间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男人比手机里的照片有压迫感多了。
就在女孩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厉璟渊居然开了口,“她喝醉了。”
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但语气是缓和的。
甚至对厉璟渊这种人来说,这已经算是难得的温柔了。
沈听榆误以为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于是小声反驳道:“我没醉。”
厉璟渊忍俊不禁,宠溺的一笑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真的是他们了解到的厉总吗?
温柔起来简直要人命了。
大家都不免有些羡慕被他背在背上的沈听榆,但随即又想到沈听榆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一幕,瞬间觉得,她值得!
甚至是厉璟渊高攀了。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人流量小的地方。
耳边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时不时经过的车流声。
人更是很久都见不到一个。
当周围都安静下来后,厉璟渊才问她,“怎么突然喝酒了?”
没动静。
厉璟渊以为她睡着了。
结果一道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想喝就喝了。”
沈听榆把被冻冷的脸贴在了他的脖颈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她不想哭的,但这么鲜活的一个人就在她面前。
可她却阻止不了他冒险,阻止不了他脑子里的血块对他产生生命威胁。
她太害怕要面对他的离世了,怕到连呼吸都带着锥心刺骨的痛。
如果有一天,她再也感受不到这个温度了,该怎么办?
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当温热的泪水浸透单薄的白衬衫,贴着厉璟渊的肌肤时。
他才察觉到沈听榆的情绪不对。
厉璟渊脚步一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才敢问:“是厉晗玖对你说了什么吗?”
“不是,她不肯告诉我,但是我知道。”
厉璟渊将她往上掂了掂,然后重新迈步,心里平静了些许。
她总会知道的,或许做些心理准备,于她而言也是好事。
“你知道什么了?”厉璟渊温柔地问。
沈听榆吸了吸鼻子,抽噎了几下才道:“我知道你要开始报仇了,你要去冒险了,你很可能……就要离开我了。”
“离开我和珩珩。”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才刚出口,就仿佛要被风给吹散了。
以晗玖的性子,不可能突然就闪婚了,这肯定也是阿渊计划的一环。
厉璟渊的五脏六腑就像是在被蚂蚁啃食着,疼得他差点站不稳。
听听,对不起!
他收起所有的情绪,开口问:“听听,你相信我吗?”
“我不相信你,你就是个骗子。”沈听榆赌气道。
“这次,我求你相信我,我留了后手,不和你细说,是因为我不能保证这个后手愿不愿意帮我,我怕你空欢喜一场,但我其实是有信心的,所以你也别做最坏的打算。”
“说不定,我们可以白头偕老呢。”
厉璟渊更像是个耐着性子安慰小孩的家长,他的话在沈听榆听来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沈听榆从来不是个乐观的人,甚至可以说,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只是每次面对阿渊,她都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洗脑。
她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她根本不敢想象,那样以后的日子,于她而言过得会有多艰难、多痛苦。
沈听榆没再出声。
厉璟渊从她的呼吸声里,判断她有没有睡着。
一直到她呼吸平稳后,他才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而这时,他受过伤的左腿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第401章 :被驯服了
厉晗玖和孟煜柯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最后厉晗玖问:“你要回家吗?还是……去我那?”
两家人都知道他们今天领证的事情,要是各回各家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孟煜柯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单位的宿舍里,所以他还没和父母分居。
但厉晗玖不一样,她早就从家里搬出来了,如今一个人在外面住。
怎么看,都是去她那比较合适。
孟煜柯尴尬地咳了声,然后说:“都可以。”
厉晗玖被秋风一吹,虽然脑子清醒了几分,但还是晕乎乎的,一听到这个回答她就头疼,“什么叫都可以?你到底想去哪?”
“……那去你那吧,我可以睡沙发。”孟煜柯道。
他十分了解自己的父母,若是他敢回家,肯定要被问东问西的,免不了还得被他们暗中查探一番,万一知道他和厉晗玖其实没什么联系就遭了。
这可能会影响到厉璟渊的计划。
他既然决定了要帮,就要帮到底。
厉晗玖现在不太舒服,根本没心思想东想西的,直接上车了。
孟煜柯绕到驾驶座上开车。
车上,厉晗玖突然说:“大哥根本没把他的计划告诉听听。”
“你怎么知道?”孟煜柯不解。
“因为听听试探性地问我了。”
“你说了?”
厉晗玖:“我哪敢啊?我都快吓死了,打着马虎眼过去的。”
孟煜柯叹了口气。
厉晗玖扭过头,看着他,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就敢告诉你了?”孟煜柯反问。
厉璟渊就是有这样一种能力,他的秘密你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敢往外说。
即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就像厉晗玖,也根本不敢把他们合作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妈妈。
厉晗玖想明白了,也很识趣地不问了。
就在她想闭目养神之时,孟煜柯又开了口,“他行的是险招,可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说他留了后手,但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是能救他的。”
厉晗玖听罢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我爸会怎么样?”
孟煜柯的身体僵了僵,“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我不后悔。”厉晗玖回答得很快,“是他有错在先,他就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即便他是我爸,也是他先对不起我和妈妈的。”
“他对不起的人,可能根本不止你和你妈妈,他的前妻,厉璟渊的母亲之死,或许也和他有关。”
厉晗玖的心紧了紧,又想起来听听这些年来拜托她做的事情。
不管是询问以前家里佣人的去处,还是看什么盆栽,是不是……也是在找证据?
想到这里,她的心一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妈妈在这里面,又充当着什么角色呢?
孟煜柯见她走神,神情不太好,于是转移话题,“阿姨答应起诉你爸了吗?”
厉晗玖摇了摇头,“她不肯,我说多了她就很激动,算了吧,她是一个很可悲的女人,她已经被我爸爸驯服了。”
说到最后,她有些哽咽。
以前年代的女人真的很可悲,一点自己的思想都没有。
妈妈明明受了苦,她想帮她逃脱,可她还反过来骂她不孝,说再怎么样,那也是她的爸爸。
难道就因为他是她的爸爸,所以他就可以当着自己的面打妈妈吗?
这不公平!
这些年来,她已经看清了。
爸爸谁也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孟煜柯停车等红灯的间隙,看着她落寞的侧脸,突然有点想握握她的手。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厉晗玖不是个扭捏的人,从她直接问他是去她家还是回家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了。
如今两人是夫妻,不管这段关系能维系多久,此刻都不能改变他们是夫妻的事实。
牵个手怎么了?
厉晗玖冰凉的手被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时,她整个人都震了震,下意识地抽开了。
这种感觉,和拍戏时一点都不一样。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在升温。
孟煜柯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
刚想抽回手,厉晗玖就又把自己的手塞了回来。
厉晗玖尴尬道:“不好意思啊,一时没适应,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孟煜柯清了清嗓子,“父母那一辈的观念不是我们轻易能改变的,我们年轻人做好自己就行,别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
一番安慰的话说完,明明应该是心动名场面,结果现在两人都还没从刚刚尴尬的场面中回过神来。
厉晗玖应了声后绿灯亮起。
孟煜柯便收回了手,专注开车,其实已经悄悄红了耳根了。
他也知道这对于成年人来说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肾上腺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