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联系我,告诉我一声你还活着也好,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于我而言,最难过的就是心里那一关?”
“难道没有孩子,我过得就不苦了吗?”
她止不住的哭声绞住了厉璟渊的心。
他想解释,可又觉得徒劳,那些个理由相比起听听受的苦来说,算什么?
“对不起。”他垂着头,这句话说出来,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沈听榆别开脸,不想看他,“我需要的是理由,这些年,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好不容易,她愿意接受他或许已经死去的事实了,他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且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竟然一次都没联系过自己。
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对待。
厉璟渊双目赤红,到了喉咙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要怎么说,才能把对听听的伤害降到最小?
剧烈的头疼袭来,他把额头抵在了沈听榆的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
沈听榆没有察觉到异常,没有转过脸来,唇抿得很紧。
厉璟渊突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然后膝盖前进,把脸贴在了沈听榆的肚子上。
沈听榆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抗,呆呆地看着他。
厉璟渊已经头疼得近乎失去意识了,但他还是哽着声音,启唇问:“听听,你疼不疼?”
“什么?”沈听榆说完后才恍惚间意识过来他的意思。
他是在问自己,生孩子疼不疼吧?
一股酸涩之意涌上鼻腔,怎么可能不疼呢?当初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之时,她满脑子都是死亡。
痛得生不如死。
可是一想到他,她就有了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沈听榆忍不住哭出声来,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好委屈,孩子的父亲还活着,可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妻子的哭声让厉璟渊的心疼得更厉害了,悔恨的哭声缓缓从他嘴里溢出。
他抱着她腰的手越收越紧,最后沈听榆都险些呼吸不上来了。
“疼。”她说。
厉璟渊倏地松了力道,但哭声未减,甚至愈来愈烈,有种哭到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沈听榆心情复杂,如果真这么在意她的话,怎么忍心抛下她这么长时间不管?
“该哭的是我才对吧?”她声音偏冷,还是生气。
厉璟渊温热的泪水透过她的衣衫触及到她皮肤的那一刹那,沈听榆感觉自己的小腹被烫了烫。
面对爱人,她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保持理智。
仅是这样,她就已经心软了。
沈听榆垂下眼帘,“让你给我一个理由,就这么难说出口吗?”
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脸庞,入手一片湿润,还带着温度。
这样的厉璟渊,她也是第一次见。
他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俯首自责地认错,这对沈听榆来说,是个很让她满意的态度。
但他不愿意告诉她原因,那么心里的刺就暂且拔不掉。
沈听榆把手拿出来的那一刻,手上沾着的眼泪居然是红色的。
这一刻她彻底慌了神,伸出双手捧着厉璟渊的脸,将他的头抬起来对着自己,他左眼流的是正常的泪水,但右眼流的却是血水。
她瞳孔一震,声音发颤,“阿渊,你这是怎么了?”
厉璟渊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般,又重复了一遍,“你疼不疼?”
沈听榆心跳加快,铺天盖地的慌乱和绝望席卷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张口叫人,“来人啊!快来人啊!叫救护车。”
高梓鹏神情担忧且凝重地冲了进来,见状也是脸色一白,赶紧打120。
年司桓暂时还没有跟过来,没想到厉总这么快就出事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厉璟渊已经晕了过去,被护士们抬着上车的。
沈听榆六神无主地跟着上车,然后才想起来打电话叫爸爸妈妈来接小君珩。
厉璟渊死而复生的事情早就通过直播传遍了,所以沈听榆一说,沈径和宋瑾欣便一句废话都没有,赶紧去接人了。
护士需要事先了解情况,于是问:“病人是否患有疾病?”
分别四年,沈听榆回答不上来,她看向高梓鹏。
高梓鹏急道:“他脑里有血块,挤压着神经,估计是情绪激动,牵扯到了。”
他顾不得厉总愿不愿意让夫人知道了,不说清楚,可是会出人命的。
护士蹙眉,“存在生命危险?”
高梓鹏看了眼沈听榆,犹豫两秒后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这里有主治医生的电话,一会儿可以让你们医院的医生和他沟通一下,再进行治疗。”
“好。”
沈听榆后面已经听不进去他们说了什么了,她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周围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早该猜到的,当年那场爆炸如此凶险,他怎么可能得以安然无恙?
这一刻,她明白了让厉璟渊难以开口的理由是什么,泪意汹涌而出。
沈听榆轻轻地握住了厉璟渊的手,两人的手同样没什么温度。
到了医院,已经有相应的医生在等着了,直接把人推进了抢救室。
其余人等在门外,高梓鹏忐忑不安,不停地用余光看沈听榆,疑惑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走到她旁边隔着一个位置的椅子上坐下。
“沈……夫人,你别担心,加弗里德老师说过了,厉总他暂时没那么容易死。”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愣,然后沈听榆的情绪更低落了。
高梓鹏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
算了,他还是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沈听榆突然问:“没有办法彻底医治吗?”
问出这句话,她的心便紧紧地揪在了一起,痛得她差点呼吸不上来。
她好害怕结果她接受不了。
高梓鹏听她问了,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有,那就是做手术,但是风险很大。”
“生存占比多少?”
“权威医生给出的答案是五成,但加弗里德老师主刀,能把存活率提高到六成甚至是七成。”
沈听榆又红了眼眶,她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但其实内心早已溃不成军了,老天爷真是爱开玩笑。
高梓鹏垂眸,眼眶也红了,“厉总不愿意做,他说他还有很多未完之事,暂时不能死,他说……至少要还你一个平稳的生活。”
沈听榆心里的防线彻底被击垮了,她埋首在膝盖上,呜呜地哭出声来。
第351章 :只能死在我的怀里
高梓鹏心里也跟着难受,两人都不说话了。
沈听榆哭声渐停后又问:“他真的不知道小珩的存在?”
“这点我敢保证,厉总是真的不知,我也是看了今天的综艺才知道的。”高梓鹏竖起三根手指来起誓。
沈听榆把手埋进掌心里,不说话了。
*
此时此刻的厉宅。
厉凌州一把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拂落在地,他怒拍桌子道:“你是废物吗?人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这么些天了,你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来人不是厉璟渊?!”
站在他面前的厉承沨被杯子砸到了小腿,但却没敢出声。
他为自己辩解,“二叔,可能是旭升的人如今受国家的保护,所以身份被隐瞒得很好。”
这次旭升入华交流商业科技产品,确实是国家邀请的,如果厉璟渊想隐瞒身份,那国家确实没有不帮的理由。
厉凌州坐在轮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一是被气的,二是心里害怕。
厉璟渊回来,定是奔着他来的。
“承沨,如今厉氏情况不妙,你说这个局,还能怎么破?”厉凌州整个人都有些颓丧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集团在厉璟渊的手里能如鱼得水,在他手里,却始终不见起色。
人人都笑他没有经商头脑,可是他不服气。
他出身于厉氏大家族,怎么可能没有经商头脑?
厉承沨攥紧了拳头,他心里的恨意才是最重的,还没来得及找沈听榆算账,厉璟渊就又回来了。
他们都该死。
“二叔,别急,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况且,我们那单生意,不是快成了吗?”
厉凌州的眼睛亮了亮,是啊!
只要厉氏的潜在经济危机一解除,那么就算他厉璟渊再厉害,也撼动不了他在京都的地位。
*
厉璟渊的命再次被捡回来了。
沈听榆陪床陪了一晚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握着厉璟渊的手,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厉璟渊醒来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把几块地板染成了金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