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嫌我是累赘,也不要我了。”
厉璟渊没有想到自己以保护为出发点所做的事情,对沈听榆的伤害这么大。
他此刻是后悔莫及了。
只能亲着她的额头,一声又一声地道歉,“对不起……”
“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沈听榆娇嗔道。
“好。”
沉默了一会儿,厉璟渊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迈出了第一步,“听听,你想知道什么?”
沈听榆:“我想知道你的所有过去,特别是有关今天这个视频。”
“阿渊,我只听实话,就算你真的犯法了也没有关系,我会等你!”
厉璟渊心里的所有防线都被这句话给击垮了。
他忍不住笑道:“笨蛋,你真以为我要是犯了法,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
“你……你不可以吗?”沈听榆有些怀疑。
之前自己未到法定年龄,他也有办法让民政局办理结婚证。
“我还没有你想得这么神通广大。”
沈听榆哑言。
接下来,厉璟渊用舒缓的声音,诉说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我印象中有关妈妈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去世的那一天,她本来就重病卧床了很久,结果那天厉凌州把叶湘文带了回来,她承受不住打击,去世了。”
“送妈妈的骨灰下葬那天,我骂了他,他一气之下把我扔下了车,然后离开了。”
“我沿着那条山路走了很久很久,没等来他接我,却等来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沈听榆知道他那时候的年龄肯定还很小,简直不敢去想他当时的绝望。
厉璟渊继续道:“我昏昏沉沉中,只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而这个空间是移动的,后来才想明白是车子。”
“当我再次彻底清醒时,就到了我们相见的那个平安镇,在那家赌场里,我不知道待了多久,因为我不会算年份,直到遇见了你和阮叔,我才获救的。”
厉璟渊省略了在赌场的经历,沈听榆也不问,因为这一定是沉重的。
这些简单的话语,和她脑海里那些脏乱、血腥、疯狂的片段融汇在一起,就足以让她窒息了。
厉璟渊想到自己当时狼狈的模样,差点就要说不下去了。
他抚了抚沈听榆柔顺的发,平复了下心情才继续道:“从赌场离开后,我试着去找你们了,虽然我那时懂的东西不多,但感激恰好是其中一点,可惜我太笨了,找不到。”
沈听榆发现厉璟渊是真的很不会讲故事,他好像会自动省略掉自己的苦难一般。
但即便如此,她简单地代入了一下他的处境,也能感觉到那铺天盖地的绝望感。
沈听榆发现了一个疑点,“可是……可是你被警察救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家人?”
失踪人口,不应该都是有报备记录的吗?
况且还是从京都被拐的小孩。
厉璟渊的眸色冷了冷,语气冰冷地道:“可能某些人,根本就不想要找到我这个儿子吧。”
沈听榆撑起了身子,一脸不可置信和气愤,“这怎么可能?再怎么说,你们也是父子啊!就算没有感情,血缘关系也是有的。”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我失踪后,厉凌州拼命地想再要一个儿子,在知道叶湘文怀的是女孩后,他甚至出了轨。”
沈听榆眉头紧蹙,“所以……”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出来了,心里十分难受。
厉璟渊无所谓地勾了勾唇,道:“所以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他只是需要一个继承人,至于后来为什么一直不能如愿,我暂时还没查到。”
沈听榆心疼地红了眼眶,她重新躺入厉璟渊的臂弯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然后坚定地说:“没事,都过去了,你以后有我。”
“嗯。”厉璟渊弯了弯唇,“那你可要说话算数。”
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虽然这和厉璟渊的形象十分违和,但沈听榆还是心软。
她嘟囔了一句,“我说话向来算数,明明是你食言。”
这个话题暂时是厉璟渊理亏,于是他选择闭口不言。
第161章 :身心都接纳了
厉璟渊继续道:“再后来,我就辗转到了一个充满战乱的地方。”
沈听榆拧眉思索了一下,当今时代,有战乱的地方很少。
很快她就想到了。
“是阿墨尔和J国的战争?”
阿墨尔和J国是近邻国家,阿墨尔同华国一样倡导和平,而J国却狼子野心,为了扩大领土,单方面对阿墨尔进行了屠杀。
当时这场两国之战备受关注,在J国没有人性的进攻下,阿墨尔举国混乱,死伤无数。
J国毫无人性的屠杀更是让阿墨尔的国民们深陷绝望中。
据专家分析,阿墨尔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而是没有作战经验,更没有一个好的领军。
就在全球都以为阿墨尔终将走向灭国之时,一位少年领军横空出世,带着阿墨尔的士兵开始合理布控、反抗。
最终大家都见证了阿墨尔的起死回生。
沈听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再次坐了起来,“你、你就是那位少年领军?”
她记得阿墨尔某位高层在访谈中提到,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少年是外国人。
厉璟渊点了点头。
沈听榆惊喜道:“那你可是英雄啊!”
“算吗?”厉璟渊虽然这么问,但眉毛却轻扬了下。
沈听榆重重点头,“你就是,当年有多少人在骂J国手段残忍,又有多少人希望有人能来救救善良的阿墨尔,可连国家都没法干预。”
“你都不上网的吗?他们都说你是救星,是英雄。”
厉璟渊的眼神黯淡了点,“我之前确实不怎么上网,别人的评价于我而言也不重要,但……我当时帮助阿墨尔,只是单纯因为走投无路而已。”
“阿墨尔的士兵并不少,但他们的教育一直都只注重和平,所以导致上战场都会心慈手软,而我不一样……我之前为了活着,早就习惯了心狠手辣。”
厉璟渊说完后,幽深的瞳孔就一直看着沈听榆。
他其实很怕从她的眼里看到恐惧。
但并没有,沈听榆肉眼可见地红了眼眶,里面灌满了心疼。
她说:“你没有错,你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一刻,厉璟渊心里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才敢相信,她真的不会害怕,也不会嫌弃他。
厉璟渊也坐了起来,紧紧地将沈听榆搂在怀里,他略带哽咽地说:“谢谢你,听听。”
沈听榆微微一笑,“我也要谢谢你。”
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就连心跳的频率都很接近。
这是两人在一起以来,第一次敞开心扉。
沈听榆:“所以那个视频,是你在阿墨尔那里时被录下的吧?”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杀了人却不犯法。
战争面前,什么条例都是虚的。
厉璟渊点了点头,“我杀的那个人是J国的一名长官,他手段暴戾,虐杀了无数的阿墨尔人,甚至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所以后来我当着众人的面杀了他。”
沈听榆这下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彻底放心了。
“你做得对。”她说。
厉璟渊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挑眉道:“你真的不害怕?我手里可是真真切切沾了血的。”
沈听榆摇了摇头,“你救了很多善良的人,发动战争的人就算死了也不能被称之为冤魂,所以我才不害怕他们索命呢,而且,你不是在我身边吗?你会保护我的。”
“对,我会保护你的。”厉璟渊眼神坚定,里面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沈听榆撞进他那深邃的眼睛里,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不自觉地挺直腰身,逐渐靠近他,视线不离他绯红的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在沈听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厉璟渊就等不及地主动吻了上去。
他一开始还是浅浅地试探着,但没有感觉到沈听榆的抵触,他便放肆了起来。
厉璟渊揽在沈听榆细腰上的手不断收紧。
沈听榆浑身发软,被吻的晕头转向,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有一个词叫水到渠成,很适合用来形容他们现在的心境和状态。
不到一会儿,沈听榆的衣衫就已经凌乱了,白皙的颈间被印上了点点红梅。
以前厉璟渊亲归亲、吻归吻,但绝对不会在大半夜越界吻到女孩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