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望之就难以移目,暗暗喝彩。
就坐在柳贵妃身边的三公主又一次看直了眼,贝齿微咬下唇,眼里根本看不到另一人。
“这璇玑县主,倒是让我想起了阿锦。”顺王妃语气唏嘘地叹道,怔怔地望着楚明鸢。
“确实。”肃王妃点头附和,嘴角噙笑,“璇玑县主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
末了,她捂嘴又添了一句:“而且,还那般漂亮!”
这芳华之年的新娘子生得清艳绝伦。
看似纤弱,但身姿笔挺,步履优雅而不失轻盈,即便是与萧无咎并肩而立,也没有被他夺走了光彩。
这对新人犹如星月彼此辉映,有着不分伯仲的光彩。
“真是一对珠联璧合的璧人!真是般配极了!”顺王世子妃接口赞道。
坐在正殿两边的妇人们不由笑了起来,称赞声此起彼伏。
众人打量的视线大都满含笑意,也偶有几道目光中带着不确定,甚至是怀疑的审视。
第192章 认不认亲?
楚明鸢目不斜视,只当什么也没听到,与萧无咎一起不急不缓地走到了皇帝与太后跟前。
齐齐行了礼: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
楚明鸢已经注意到了,袁皇后与太子妃不在这里。
皇帝立刻示意二人平身,赏了两人各千金,还代皇后赏了楚明鸢两套头面首饰,几匹云锦、蜀锦,这些内造之物自是做工精美,华贵非凡。
谢了恩后,楚明鸢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来。
才两日不见,皇帝又憔悴了几分,青黑色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可见这段日子国事、家事令他心力交瘁。
之后,礼亲王世子妃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亲自陪着新人一一认亲,一一引荐。
即便是活了两世,今日殿中依然有许多人楚明鸢从不曾见过,因此她也不多想,礼亲王世子妃让她喊什么,她就喊什么。
这殿内比她辈分高的人只占两成,剩下便是同辈与晚辈。
也就意味着大部分时候,楚明鸢无需折腰屈膝,只需微笑着颔首即可。
当走到三公主前时,礼亲王世子妃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道:“昭阳,快喊皇叔、皇婶。”
“……”三公主仿佛被捅了一刀子似的,俏脸发白,连樱唇都褪了色。
有那么一瞬,楚明鸢都有些同情三公主了。
周围的气氛霎时间有些微妙。
众人看着三公主的眼神皆是古怪异常,唏嘘有之,同情有之,轻蔑有之,讥诮亦有之。
见三公主不说话,礼亲王世子妃有些头大,但又不敢催促,生怕三公主这炮仗一点就着。
二皇子顾昀也怕妹妹又惹事,打马虎眼:“皇叔,皇婶,昭阳一早头疼,身子有些不适,你们别与她计较!”
这声“皇叔”无异于当众甩了三公主一巴掌。
“咣当”一声。
三公主几乎是腾地从圈椅上跳了起来,一股心火灼灼燃烧,脱口道:“我不喊!”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萧无咎他怎么可能是皇叔祖的儿子!!”
宫变当晚,她才知道那日父皇为何会临时召见萧无咎与楚明鸢,可直到今日,她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昨日,她本想偷溜出宫,去萧家找萧无咎问个究竟的,但被二皇兄抓了个正着,二皇兄将她软禁在屋里,直到今早才把她放出来。
满室寂然。
柳贵妃眉心直跳,皇帝的脸色更是沉了下去。
见皇帝抬手揉起额角,一旁服侍的高公公忙走了过来,给皇帝喂了一颗朱红色的丹药。
咽下丹药后,皇帝闭上眼,原本紧皱的眉心终于一点点舒展开来。
高公公松了口气:皇帝本就有头痛症,自宫变后,就愈发严重了,太医们全都束手无措。
幸好有二皇子引荐的上清真人献上九元丹,服下后,皇帝的头疾方有所缓解。
“呵——”
突然,女子妩媚的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说的也是。”长庆大长公主一手执杯,坐姿慵懒,一双妩媚妖艳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媚态横生,“七皇兄不是也没认他吗?谁能证明他是皇嫂的儿子?”
礼亲王妃与顺王妃无语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本以为今天顾策、顾湛父子也会进宫,但昨日白侧妃大闹喜堂……一早张守勤进宫来说,镇南王病了,今早就不来了。
礼亲王妃为此特意找人打听了,才知道昨夜镇南王吐血了,幸好人没大事。
长庆大长公主转着手里的酒杯,挑衅地看着萧无咎:“我看啊,就该治萧宪一个欺君之罪。”
“冒充宗室,可不是小事,就该将他们父子拖出去廷杖二十,以儆效尤。”
她的声音软绵绵,轻飘飘,仿佛只是在开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长庆,慎言。”礼亲王妃肃容,提醒了一句。
在场的同辈人都知道尉迟锦与长庆这小姑子素来不和,谁也看不惯谁!
这长庆也确实不像样,若非有皇帝护着,只她蓄养面首这一点,就足以让御史弹劾到送去皇陵吃斋念佛了。
三公主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又怂了。
她生怕萧无咎误会了她——得不到,就想毁了他。
急急又道:“萧无咎,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公主的眼圈瞬间红了,不知所措。
她本来很有信心的,就算萧无咎一时不能接受她的心意,她可以等的,两年,三年……他总会知道唯有她对他是真心的。
可现在,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横在了两人之间……
“昭阳,”这时,太后威仪的声音自正前方响起,“你既然病了,就多休息,少说话。”
“来人,将三公主带下去。”
太后这里多的是孔武有力的老嬷嬷,这些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的人最会调教女子,捏住三公主的要害,捂上她的嘴,就把人给拖走了。
“无咎,你是叫无咎吧。”太后眯着老花眼打量着萧无咎,叹道,“长得真像太皇太后年轻时的样子。”
现任贺太后并非皇帝的生母,而是嫡母,是先帝的原配皇后。
她十六岁嫁给先帝,成为太子妃,当时太皇太后还是董淑妃,约莫三十四五岁,早就发福了。
贺太后其实也没见过太皇太后二十出头的样子,只是对她来说,像不像的,也不甚重要。
只要皇帝觉得萧无咎是,那萧无咎就是镇南王的嫡子。
今日在场的人大都是抱着类似的想法,纷纷交换着眼神,言笑晏晏。
接下来,礼亲王妃又将新人领向了四公主。
四公主乖巧配合地喊了“皇叔、皇婶”,楚明鸢朝着她笑了笑,给了见面礼。
她忙着记脸,并没有注意到萧无咎瞥向长庆长公主时眸底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萧无咎心里充满了愤怒,耳边听到少女柔软的喊声:“无咎?”
抬眼对上楚明鸢含笑的面庞,莫名地,愤怒平息,他的心安宁下来。
他若无其事地将他的见面礼给了五皇子。
之后的认亲非常顺利。
楚明鸢从长辈同辈那里收了一堆见面礼,但送出去的见面礼更多。
因为萧无咎的辈分高,楚明鸢今早被人喊了不知道多少声的皇婶、叔祖母,有那么几瞬,她几乎有种她不知何时早生华发的错觉。
等他们带着皇帝的赏赐出宫返回萧府,已经是正午了。
萧府的大门口跟昨天一样热闹,门檐下挂起了两串大红爆竹,还有邻里的小孩子来讨喜糖吃。
今天是萧若蘅出嫁的日子。
也是,楚明娇与谢云展成亲的日子。
第193章 母“慈”子“孝”
“九爷,九夫人,您二位可算回来了!”
一个守在大门处的管事妈妈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视线忍不住就往新人刚从宫里带回来的那几箱赏赐瞟了瞟,暗暗咋舌。
萧府是尚书府,往来皆是贵客,逢年过节也常有宫里的赏赐过来。
可像昨日、今日这般连番得皇帝厚赏的,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管事妈妈定了定神,又道:“老夫人和亲戚们都在花厅等着呢。”
“迎亲的队伍这会儿应该已经从伯府出发了,估摸着再过大半个时辰也该来迎亲了。”
管事妈妈是在委婉地提醒萧无咎,他们夫妇得赶紧去认亲了,否则等谢家迎亲的队伍来了,客人们怕是都要跑去看热闹。
然而,萧无咎半点不着急,转头对楚明鸢说:
“我们先回啸月院换身衣裳,再去给老夫人请安。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都听你的。”楚明鸢是巴不得如此,乖巧点头,凤眸亮晶晶的,面上则做出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她身上这套县主的大妆,实在太沉了,不止这四翟冠沉,连身上罗衫、霞帔、玉革带等也沉,就像是套了件沉甸甸的盔甲在身上似的,不仅重,而且行动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