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明鸢没什么反应,楚明娇也觉得无趣,于是故作赞叹地又问:“大姐姐,我看你这海东青聪明得紧,是何处买来的?”
“我也想去买一头,下回去狩猎时,肯定叫人羡煞。”
她上回问了陆知曦,陆知曦完全不知道海东青的事,也只能硬着头皮来问楚明鸢。
“你若是不会驯养海东青,还是别凑这热闹得好。”楚明鸢淡淡道,“海东青是猛禽,如一把双刃剑,一个不慎,小心自伤。”
楚明娇哪有这么容易打退堂鼓,再接再厉道:“西勒人就擅驯鹰……”
话说了一半,楚明娇看到了旁边的一个酒坛子,酒坛子上赫然写着“梨花白”三个字。
楚明娇瞬间醍醐灌顶,忘了说话。
她突然知道那头白色的海东青是谁送给楚明鸢的了。
“姐姐,这海东青难道是萧……无咎送给你的?”
楚明娇心底浮现了一个猜测,一个令她觉得天崩地裂的猜测。
第153章 萧无咎就是“顾渊”!
楚明鸢看着楚明娇渐渐发白的脸色,露出几分兴味的表情。
她支肘托腮,训道:“什么萧无咎,他马上是你名正言顺的姐夫了。娇娇,你怎么能直呼其名?实是无礼至极。”
“小心让外人听到了,要说我楚家没规矩。”
平日里,楚明娇最不耐烦楚明鸢动不动端长姐的架子,拿规矩礼数来管教她,可现在她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了。
于她来说,楚明鸢没有否认,就等于是承认。
楚明娇用力地以指尖掐着自己的指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失态。
即便心里有了答案,她还是忍不住再问:“萧……姐夫他是不是还有一头黑色的海东青?”
小说中,对于大反派顾渊的描述并不多,说他被毁了容,平日里总是戴着一个面具遮挡容颜;
说他身边总跟着一头被誉为“鹰王”的纯黑色极品海东青;
说他最喜爱的酒便是“梨花白”——
据说,在他当街斩杀白侧妃与顾湛母子后,堂而皇之地饮了半坛子“梨花白”,又当场将酒坛子给砸了……
小说中,萧无咎在今秋死在了西南,随后,现任镇南王的嫡子顾渊就出现了。
如今一想,萧无咎今年十九岁,他的年纪正好与顾渊对得上。
萧无咎回京的时间,也与景愈被劫走的时机恰恰对上。
真相显而易见,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原来,小说中那个短命的萧无咎竟然死遁去了南疆,还性情大变——
从矜贵清冷的白月光变成了嗜杀成性的黑莲花。
“我不知。”楚明鸢另一手拈起一个酒杯,随意地把玩着,“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吗?”
楚明娇深吸了一口气,眸中复杂至极,话锋一转:“我来找姐姐,是为了穗娘。”
“姐姐也知道,以后我嫁入谢家,怕是日子艰难,正是需要用人,我想让穗娘跟着我……”
“我知道姐姐素来看重穗娘,可愿割爱?”
昨天,她从京兆府回侯府后,就从姜姨娘说的那个花梨木衣柜的夹层里找到了她藏的私房钱——两张五千两的银票,出门时就撞上了穗娘。
穗娘主动提出,想给她当陪房,以后继续服侍她。
说句实话,楚明娇很惊讶。
她原以为穗娘会选择跟着楚明鸢的,毕竟她现在沦落为庶女,连侯府的下人都逢高踩低,这段日子,流芳斋总是被怠慢,不是缺了这,就是短了那。
她万万没想到穗娘竟择了她为主,就像谢云展也选择了她一样。
可见她这个姐姐为人有多失败……
今日来瑶华院前,楚明娇很得意,甚至想阴阳楚明鸢几句,让她好好检讨一下为人之道,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萧无咎,根本顾不上逞那一点口舌之能了。
“这还得看看穗娘的意思。”楚明鸢不动声色地说,“待会儿,我把穗娘招来,问问她再说。”
她垂眸浅啜着杯中的梨花白,掩住眸底的异色,心道:穗娘的动作还挺快的。
楚明娇此时心中千头万绪,心乱如麻。
她又朝窗外翱翔碧空的白色海东青望了一眼,起身告辞:“姐姐,我也没别的事了,就先走了。”
“那我就不送妹妹了。”楚明鸢懒懒道,甚至没起身。
同时对着身边的碧云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这几天多盯着流芳斋。
碧云意会地点点头,看着楚明娇离开的背影。
通往外间的门帘被楚明娇急急地撩起,又胡乱地放下。
她近乎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屋,感觉胸口像堵了块布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小姐,您怎么了?”守在屋外廊下的画屏忙迎了上来,“出了那么多汗?”
楚明娇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下额角,这才发现自己额头全是细细的汗。
“可是大小姐为难您了?”画屏一边说,一边摸出一方新帕子给楚明娇擦了擦汗,一脸愤愤之色。
“姐姐没有为难我。”楚明娇摇了摇头,心神不宁地回首朝小书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上方的屋檐在她秀美的小脸上投向一片暗影,衬得她的眼眸晦暗如蒙了一层阴云。
激烈的心绪至今无法平静下来。
她原想找到“顾渊”,在他还未崛起前,结识他,与他相知相交。
就算她当不了镇南王妃,好歹也能成为他心中一个独特的存在——在必要之时,他能成为她的一股助力。
而现在,她的打算全盘落空了。
她再确信不过,“顾渊”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她曾是他的未婚妻,却转而与他外甥结亲——这若是在男频的爽文小说中,顾渊是男主,那她就是那个与男主退亲的未婚妻女配,目光短浅,在男主势弱时狠狠地踩了男主一脚,从此与男主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她该怎么办呢?!
“我们回流芳斋。”
楚明娇的心彻底乱了,丢下这句后,就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回了流芳斋后,楚明娇闭门三日,连楚明苒与楚翦姐弟登门,都被她拒之门外。
三天后的下午,楚明娇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在外仪门坐上了马车。
可马车才刚出东角门,就被一道清朗的声音喊住:
“娇娇,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渡笑吟吟地拦下了楚明娇的马车,“我和阿翊、阿栩、宜表妹、萱表妹他们要去吃酒,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二姐姐,渡表哥刚过了武举的策论,我们正要为他庆贺呢。”二房的楚明宜笑吟吟地补充道。
这段日子,侯府中可谓腥风血雨,出了不少事,今天难得有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几个小辈便都来凑热闹。
楚明娇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缓缓摇头:“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恭喜渡表哥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艰难无比,带着唯有她自知的轻嘲。
在小说中,沈渡也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他是未来的江南第一首富,也是原主的小叔子。
但是,他应该在今科武举的策论中被刷下来了才是,后来,才会弃武从商……
第154章 当谢云展遇上顾湛
“渡表哥这段日子日夜苦读,手不释卷,这回能过策论,那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楚栩笑道。
“哪里哪里。”沈渡笑容满面地对着众人连连拱手,“还是多亏了萧探花的指点,令我受益匪浅,这次临时抱佛脚了几天,总算让我险险地过了策论。”
“萧探花”这三个字令楚明娇心脏剧烈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窗帘。
继王照邻与“三元及第”失之交臂后,又一个人的未来变了。
楚明娇的眼底明明暗暗地闪烁不已。
她动作僵硬地放下了窗帘,吩咐车夫道:“我们走,去北镇抚司。”
车夫应了一声,驱车驶出了长长的胡同。
楚明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过去这三天,她想了很多,也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把萧无咎身世的秘密告诉谢云展……
她爱过谢云展,但谢云展令她失望了。
从他亲口让她做平妻的那一刻起,他与她之间原本纯粹的爱情就有了一丝裂痕。
让她无法再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真正令楚明娇下定决心的人是沈渡。
今天一早,她就已经从画屏口中得知沈渡过了武举的策论。
这个消息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楚明娇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渡一旦在今科中了武举,还会再去从商吗?!
答案显而易见。
这个时代的人瞧不上商贾之流,他能当官,自然不会去从商。
沈渡擅行商,却不见得会打仗,懂为官之道,以后的沈渡只会泯然于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