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不是你心悦我,是带有与我一同记忆的阿芜,心悦我。”
贺春山玩笑道:“你真正心悦的,恐怕不是我。”
第52章 仙界千年,也该到偿还的时候了。
铿锵有力的回应, 带着阵阵波澜,将原先平静的心湖吹起层层荡漾。
沈平芜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前突然又一次浮现出了那张略显阴郁的脸。
分明是两张一样的脸, 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十分不同。
蓬莱岛地势优越,漂浮在半空的岛屿灵力充沛,四周绿植花草都早已生出灵识,与繁华热闹的仙都自然是不太一样的。
“所以说, 那个人算是小团子的爹,但是又不算是小团子的爹,你认识另一个神子, 然后他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神子?”诸葛烨眉头紧蹙, 感觉脑袋上飞过去很多只乌鸦。
这复杂混乱的关系,即使沈平芜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他也依旧一头雾水。
“你听懂了吗?没听懂我再给你解释一遍。”作罢, 沈平芜又要撸起袖子, 将桌上的茶水倒上一碗。
“”
“小团子的爹不是这个神子,他们两个人只是长得一样, 但是记忆却不相同, 因此本质上并不是同一个人。”
“”
沈平芜讲得口干舌燥,又饮下两碗仙茶润喉,见诸葛烨一脸犹豫地看着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要讲。
她轻挑眉梢,看着诸葛烨:“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诸葛烨扫了眼已经被沈平芜喝得一干二净的仙茶, 闻言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些茶水钱, 我还没有付。”
蓬莱岛灵气充沛,种植出来的茶叶都是仙界难得的珍品, 一般用来赠礼送人的仙茶,就这么被沈平芜如牛饮水般,豪横地喝了三大碗。
沈平芜:“”
为什么不早点说?
沈平芜凝噎一瞬,接着强装镇定道:“没事,我与这神子算起来关系可不一般,这点仙茶——”
她说了一半,眉头蹙起的弧度越来越高,接着有些按耐不住地拦住仙侍:“这仙茶要收钱吗?”
仙侍此时正端着餐盘,来往于宴会中每一个座位旁,被蓦地叫住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
一开始低着头不敢看沈平芜,在听清楚对方的话后,这才抬起头,柔柔的一张脸上满是亲切,她摇了摇头:“回仙人,此仙茶”
似乎是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和沈平芜开口。
仙侍顿了片刻,只得直接了当道:“此仙茶,仙人可以畅饮,不够还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神平芜下意识松了口气,朝着诸葛烨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我就说了,蓬莱岛这般大气,怎么可能连茶水都要掏钱。”
诸葛烨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开口反驳沈平芜。
相反,在宴会即将开始之际,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沈平芜往上看去。
“你知道他是谁吗?”
蓬莱岛仙厅高百尺,绸缎绚丽的天际云彩如同泼墨画一般,肆意中带着些许洒脱,点点飞鹤一掠而过。
而此刻仙厅最上方,除了一开始沈平芜所看见的笑面虎蓬莱岛主时,还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那男子乌发如坠,眉眼如画,眉心一点殷红的痣,像是悲悯众生的嫡仙,一双如玉石般清透的眸子轻轻扫过在场众人,所有人的心头无一不震颤。
而那张如白纸般的脸上,右眼眉尾下方有一颗小痣,传说乃是短命的象征。
“是谁?”沈平芜漫不经心地又喝了口仙茶,只觉似乎有些眼熟,但是要真的论起来,她确实还从未听说过蓬莱岛有这么一号人物。
满面春风的蓬莱岛主拂了拂衣袖,举起酒杯遥遥一敬,语气激昂:“今日乃是我们蓬莱岛大喜的日子。”
“裴某携蓬莱岛上下,遥敬仙界一杯,再敬天地一盏,此为圆满。”
沈平芜坐在下方,跟着周围人一同高举起酒杯,可眼神却转到了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上。
她用手肘戳了戳正在饮酒的诸葛烨,有些着急道:“你还没说完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何人啊?”
诸葛烨薄唇轻抿,将手中的杯盏放下。
随后轻轻捏起一颗仙桃,面无表情地弹了一下,那仙桃径直地砸在了沈平芜的额头上。
少女吃痛地捂着额头,抬起头,一双水眸就这么盯着诸葛烨:“你干什么?!”
诸葛烨淡淡收回手,又重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那位男子。
从刚刚敬酒开始,那人便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凉薄的眼眸不悲不喜,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傀儡一般。
诸葛烨轻声叹了口气:“你没听说过他很正常。”
“你可曾听过仙都四方,仙界八斗?”
这个沈平芜倒是听说过。
仙都四方乃是位于仙都镇守四方的仙家门派——南季,北祝,西楚,东诸葛。
诸葛烨正是出自仙都四方中的东诸葛家,不过他因为有些叛逆,如今已经与诸葛家彻底断绝了关系。
但是这与眼前这个男子有什么关系吗?
沈平芜有些疑惑地又抬眼看向轮椅上的人,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频频望过来的视线,竟然准确无误地与沈平芜对视上。
还未等沈平芜做出任何的反应,那男子便率先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诸葛烨敲了敲酒杯,语重心长道:“叫你平日里多读点古书,一天到晚有时间都去看你那话本子了。”
“你能知道才怪。”
被点到的沈平芜吐了吐舌头,心虚地捏着糕点的一角,在手中不断揉搓。
诸葛烨叹了口气:“轮椅上的男子,乃是仙都大会第一届的魁首之一,来自无名无宗的散修,名唤烛允。”
“仙都大会?”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是我前些日子下山参加的那个?”沈平芜歪着头,很没有出席地开口问道。
诸葛烨点点头,“正是那个,当年仙都大会第一足足有八人,而那位坐在轮椅上的人便是其中之一。”
沈平芜沉默了。
她静静地注视着轮椅上的男子,岁月似乎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宽容,就连一缕白发都不忍为他新添。
算算时间,距离第一届仙都大会,恐怕早已过去千年之久。
虽说修仙之人容颜不易衰老,可是足足千年过去,神情中也应当会出现一丝才对。
可轮椅上的男子却让人瞧不出年岁。
“可是,仙都第一为何会出现在蓬莱岛,又为何会和蓬莱岛主一起?”
沈平芜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诸葛烨。
那眼神,却丝毫没有打动诸葛烨。
反而叫他心中一股子无名火,诸葛烨额头的青筋暴起,捏着筷子的手渐渐收紧,扯动着嘴角露出一丝笑:
“可以,待到回去,我会好好与师父说道说道。”
“你仙史背到狗肚子里去了?”
诸葛烨嘴角扯出一丝凉薄的笑,带着铁面无私的无情,话音刚落下,沈平芜的神色骤变。
她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赶忙端正好自己的身子,一脸认真:“师兄,师兄我这不是下山太久忘记了嘛。”
“而且,而且一孕傻三年嘛。”
事出突然,沈平芜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甚至将在一旁忙着啃鸡腿的小团子都搬了出来。
小团子正一只手握着鸡腿,小嘴吃得满嘴流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还懵懂地抬起头,坐在凳子上摇晃着自己的小脚。
小团子举起那只鸡腿,摇摇头:“娘亲,我又不是从你肚子里蹦出来的,我是从蛋里面蹦出来的。”
沈平芜一时间有些哽咽。
表面上,她很没出息地双手合十,“师兄,拜托拜托,你先告诉我吧,我回去就罚抄仙史。”
实际上,沈平芜在心里嘀咕着:反正只是在幻境,出了幻境又是一条好汉。
诸葛烨哪里知道沈平芜脑子里想的这些东西,他轻轻瞥了一眼认错态度良好的少女,只得接着讲:“仙史第8章记载过,仙都大会那八位魁首携手前往万鬼窟,却遭逢事变,身死七人,唯有一位活着从万鬼窟回来。”
“便是烛允。”
沈平芜听后,一阵唏嘘,视线又重新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位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
那便是万鬼窟的事情,或许与鹤春山有关系。
这种感觉来得很微妙,同样也很突然,但是却又那般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说八位仙都魁首都折损于万鬼窟,那万鬼窟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叫本该风光无限的贺春山成为了人人喊打的魔头,叫天资卓越,前途无限的仙都魁首销声匿迹。
说起来,今日的宴会贺春山似乎并没有出席,以至于整个大厅内都是陌生的面孔。
正当沈平芜与诸葛烨准备离席之际,宴会便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