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总在寻死觅活_寺涯【完结】(46)

  鹤春山说:“那你可要问她做了什么好事情。”

  季羡顿了一下,随后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满不在乎地开口:

  “她能干什么大事?”

  “总不能是把你认成了他人,叫你丢了面子?”

  鹤春山:

  第35章 笼中雀,公主

  巷子很深, 匆匆走了许久,高墙围拢就如同那望不尽的笼,将所有人都笼在其中。

  沈平芜跟着步履匆匆的说书人, 只见他左拐右拐。

  祝遥光与沈平芜互相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堵在巷子两头,衣诀翻飞,佩剑泛起寒光。

  那个身披斗篷的黑衣人停在了原地, 黑色衣袍宛若被墨水浸湿了一般,被风吹拂飞扬。

  “聊一聊?”

  沈平芜神情淡然,眉眼间放松, 一副闲聊的神态悠悠上前。

  说书人缓缓转过头, 一双寒幽眸子透过面具的缝隙望了过来,只是轻笑了一声。

  “二位姑娘想要聊些什么?”

  离了戏台,说书人的声音发生了些许变化。

  “聊聊你今日故事的后续。”沈平芜漫步上前, 走近后才发现戏台上的说书人, 发出那般铿锵有力声音的人,竟然与自己差不多身形。

  “今日的故事便到此为止, 二人要想听后续不妨改日再来捧场?”

  说书人后退半步, 意图想要逃跑,却被身后匆匆赶来的祝遥光挡住了退路。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退路,就算没有祝遥光,再往下走去也只是死胡同。

  “二位姑娘,我们曾经是见过的。”

  话音落下, 说书人将身上的黑色斗篷掀开,露出一团如墨的秀发, 散作丝丝缕缕,随风飞扬。

  沈平芜一怔。

  望着眼前摘下面具之人, 对上那双如琉璃般清透而又幽深的眸子。

  “还要多谢那日姑娘安置之恩,倒没有叫我受了风寒。”

  说书人的声音轻柔,眉眼如画,未施粉黛的脸上再也没有那日所见的蛮横,反而多了一丝坚韧。

  宛若悬崖峭壁边缘,摇摇欲坠的雪莲。

  “公主?”

  沈平芜望着眼前的公主,喉间就如同被一只大手扼住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说书人竟然是皇城的公主!

  那流言蜚语正中央的漩涡!

  “很意外吗?”

  公主弯了弯唇,眼底是清潭般的明了,她将身上的黑袍脱下,露出一身琉璃彩色的轻甲。

  “我想我们不会成为敌人,对吗?”

  祝遥光此时也微微一怔,望着公主身上那熟悉的光彩,一片片一层层皆是鲛人鳞所制的轻甲。

  “你是受鲛人所托?”

  沈平芜上前一步,只是低头便能看见公主身上深深浅浅的鲛人鳞,那些鳞片大小不一,就好似从自己身上取下一枚赠予一般。

  清风徐徐,凑近那些鳞片时,鼻尖不再是那种腥臭粘腻的气味,而是带着淡淡清香。

  与沈平芜以往所闻到的气味全部都不一样。

  公主笑了,她轻声道:“不如我们寻个茶馆,好好聊一下?”

  *

  公主,从来不是指一个人,而是一类人。

  一类注定会沦为政权纷争棋子的牺牲品。

  皇城公主也不例外,百姓皆知自己乃是城主最宠爱的女儿,却不知她究竟是何人,又究竟叫什么名字。

  自她出生起,所有人都只会唤她为公主,以至于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自己姓名。

  那日秋风瑟瑟,在自己得知要与当今权倾朝野的国师谢恒成婚时,她孤身骑马去了偏远溪泉散心。

  那儿便是传说中的灵泉。

  在那里,公主见到了一个满脸泪珠却又貌美的女子,她拖曳着鱼尾靠在礁石上,落下的泪水化为珍珠滚落地面。

  这是公主第一次见到鲛人,也是鲛人第一次见到公主。

  鲛人告诉公主,自己的心上人将自己囚禁于此。

  “你知道谢恒在哪里吗?我要去杀了他!他这个负心汉,欺我骗我都好,为何要毒害我族人!”

  “天下背信弃义之人,皆不得好死!”

  鲛人生得那般貌美,可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却又有些可怖。

  公主知道了她骂得究竟是谁,也知道鲛人心上人即将迎娶的是何人。

  那时,她蹲在草地上,看向鲛人的眼神有些闪躲。

  可鲛人却止了哭泣,漆黑的长发在水波中飘荡着,眉眼间都是柔和。

  “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公主低下头,语气有些僵硬:“阿弃,叫我阿弃吧。”

  背信弃义的弃,弃子的弃。

  “很特别的名字,你是从皇城来的吗?你能带我去皇城吗?”

  鲛人认真地看向公主,眼底里满是认真与期待。

  公主却没有抬头,而是犹豫着开口:“我是皇城钟的说书先生,若是贸然带你进城恐有不妥。”

  在鲛人越来越黯淡失落的视线下,公主心脏微微抽疼,下意识脱口而出:“但是我可以给你讲皇城的故事,这样你在此处便不会无聊了!”

  听到这,鲛人转过头看着公主,然后笑了:“谢谢你阿弃姑娘。”

  公主愣了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唤自己公主。

  鲛人总是会提起谢恒这个名字。

  公主看不明白,也听不明白。有时候她觉得鲛人恨极了那负心汉,有时候又觉得鲛人爱极了。

  她总是会提。

  提谢恒冒雨为她撑伞,提谢恒在歹人手中救下自己,也提谢恒出卖自己族人的消息。

  “可是他都已经要与皇城公主成婚了。”

  “我知道,我恨他。”

  鲛人垂下眼,将水波中的小鱼托在掌心中,停顿了许久,然后又茫然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皇城,低头苦笑了一声:“可是,恨与爱都一样痛苦。”

  “我也不知道是应该恨还是爱了。”

  说到这,她转头看着公主。

  脸上分明在笑着,可眼底却藏着无穷无尽的哀伤,叫公主的心脏也隐隐作痛。

  “爱和恨很难分辨吗?”

  “嗯,我爱他,每时每刻都在想* 着他,可我也恨他,每时每刻都想杀了他。”

  鲛人说:“如果有一个最好的结局,恐怕是我与他同归于尽吧。”

  公主每日都会抽空来到城郊找鲛人,鲛人也会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

  直到有一日,原先清澈的湖水变得腥红,无数残肢断臂飘荡在湖面上,每日等着自己讲故事的鲛人不知所踪。

  她在城郊找了许多天,依旧没有寻到鲛人的踪影。

  后来,她在靠近城郊的树林里找到了鲛人的尸体,那尸体遍体鳞伤,鱼鳞被一片一片挖去,就连鱼尾都被切断不知所踪。

  鲛人死了。

  *

  茶馆内,热气缭绕,沈平芜倒茶水的动作一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从公主口中得知了鲛人惨死的模样。

  但是她还是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若是公主好生安葬了鲛人,那鲛人为何又会幻化恶骨成魔,又为何会出现在灵泉之中?

  这一切疑团重重,但是此时当务之急却是弄清楚皇城公主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沈平芜决定好好问一下:“公主,你为何会出现在百宝楼之中,又为何要散播谣言,叫城中百姓人心惶惶?”

  “”

  公主沉默片刻,随后抬眼向着街道看去。

  雨季绵绵,路上的行人大多撑着油纸伞,商贩抱着货品四处逃窜避雨。

  青石板路面上坑坑洼洼,聚起了大小不一的水坑。

  “你知道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时候吗?”

  公主看着沈平芜的眼睛,神色认真而又专注。

  “是我叫阿弃的时候。”

  祝遥光似乎被她的话所触动了,“所以你便要为鲛人洗净冤屈?”祝遥光一字一句,明白了什么。

  “依你所见,虐杀鲛人一族的真凶并非是国师谢恒?”

  沈平芜望着端起茶杯的公主,不禁问了出口——困惑许久的问题。

  即使她心中早就有所猜想,谢恒恐怕并不是幕后真凶,只是贩卖了情报给真正的幕后之人。

  公主静默着,随后站起来沉声道:“二位随我来吧。”

  沈平芜与祝遥光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跟在了公主的身后。

  一直到一间破败不堪的木屋前,沈平芜看着公主一副习以为常地走了进去,就好似已经居住在这间破烂的木屋许久。

  她不禁有些好奇,传闻中娇蛮奢靡的公主竟然会甘愿居住在这么破旧的木屋之中?

  走进去,里头一片昏暗,地面上堆放着柴草。

  吱呀——

  一间小木屋的门被推开,从门缝之中探出来了一张灰扑扑的小脸,那是一个差不多五六岁的孩童。

  沈平芜与祝遥光走了进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穿越重生言情 美强惨  仙侠文  寺涯  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