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总在寻死觅活_寺涯【完结】(31)

  鹤春山想死,但是他并不想死在阴山君这种人手上。

  他将胳膊搭在沈平芜的肩膀上,故作虚弱道:“快带我离开,我快撑不住了。”

  沈平芜扭头便对上了男人还没有来得及遮掩住的戏谑。

  你确定吗?

  以前怎么没有发生你这么爱演。

  季羡凝气于剑,硬是从死气包围圈划出一条通道,沈平芜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逃命可以说是一流。

  鹤春山本就无意恋战,在他眼中与其耗费精力和那个疯子打一架,还不如逗逗沈平芜来得有意思。

  瞧瞧,自己说要把恶人骨抽出来就吓得惊慌失措。

  鹤春山鼻尖萦绕着沈平芜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似乎比鲜血还要再甜腻几分,倒是叫鹤春山俯身又嗅了嗅。

  呼出的冷气扫在沈平芜的脖颈处,此时他们三人都站在季羡的修剑上,移速飞快地朝着外城赶去。

  呼啸的冷风卷着沈平芜的发丝,季羡站在最前面自然能够感受到身后二人的动作,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

  “不老实的话就滚下去。”

  “一个人给阴山君当狗,一个人给阴山君当补品。”

  第25章 别闹脾气了,嗯?

  皇城城中心十分繁华, 可靠近外城的地方却四处凄凉,季羡随意挑了一间早已荒废许久的屋子。

  一推开门,屋子里便传来了一股腐朽的气味, 像是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枯木腐朽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

  沈平芜碎碎念了几句,刚想要跟在鹤春山的身后走进去。

  下一瞬,原先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径直地跌倒在杂草堆上, 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男人的眼眶不断溢出。

  拉长的血线顺着鹤春山的脸颊往下淌去,宛若是血泪一般。

  沈平芜的手一抖,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跌下去的鹤春山, 但是架不住二人的力量与体型都实在是太过于悬殊了。

  结果很简单。

  沈平芜被鹤春山连带着一同摔在了杂草堆上, 只不过鹤春山摔在杂草上,而她摔在了鹤春山的身上。

  鼻尖撞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沈平芜吸了吸鼻子, 控制不住掉眼泪, 却还是想着受伤的鹤春山,有些焦急道:“你没事吧?”

  鹤春山压在一侧的手指被沈平芜手忙脚乱地踩了一脚, 本来应该不痛不痒的, 可男人却又摆出了一副吃痛的模样,发出一声闷哼。

  沈平芜顿时如同弹簧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想拉住你来着。”

  鹤春山手掌撑着地面,微微转过身来,长腿屈起, 仰着头望着眼前那道模糊的身影。

  即使自己再想看清楚,可似乎那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

  鹤春山蓄起了笑, 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可以。”

  “你若是再用力一些,我的指骨恐怕也断了。”

  话音落下, 沈平芜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在四周打探完情况的季羡走了进来,先是低头看向杂草堆上一脸血的鹤春山。

  他蹙眉点头:“就这么流血流死也算是匡扶正义了。”

  说完,又看向沈平芜,依旧是眉头紧蹙。

  “傻站着不动,等着我伺候你吗?”

  沈平芜咽了咽唾沫,听着季羡那尖酸刻薄的语气,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没有祝遥光在身边的季羡,火力全开。

  季羡是真的看哪哪不爽,连带着这间屋子也被他数落了一番,嘱咐完沈平芜一些事情后,他拎着剑再次匆忙出门。

  不难猜出。

  季羡应该又是出去找祝遥光了。

  一想到祝遥光,沈平芜本来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祝遥光在国师府与季羡走散,最大可能其实就是还在国师府。

  可国师府已经被阴山君给团团包围。

  甚至就连整场婚宴都可能只是阴山君为了鹤春山而设计的一场鸿门宴。

  但是好在阴山君的目标是他,沈平芜的视线再一次看向靠在柴草堆的男人,男人看着正前方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既然阴山君的目标是鹤春山,想必祝遥光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凶险。

  沈平芜的身上脏兮兮的,本来拖曳在地面上的婚服都出现了不少裂痕。

  她想了想,干脆将衣摆的布料全部撕了下来,搬来柴草在屋内燃起了篝火。

  季羡出门前特意嘱咐了沈平芜,要用草药给鹤春山熏一熏,避免被阴山君发现鹤春山的气息。

  谁也不会想到,乡间随处可见的野草乃是躲避追捕最有用的草药,若是有猎犬灵兽能追踪气味,在这种草药附近也会丧失了灵敏的嗅觉。

  沈平芜将草药点燃,径直地递给了鹤春山。

  想着的是,让鹤春山自己动手挥一挥。

  虽然鹤春山一声不吭,但是他脸上的血痕着实有些吓人,沈平芜将内衬的布料撕开,扯下洁白柔软的布料用香料熏了熏,一同递给了鹤春山。

  堆起来的柴堆迸发着劈里啪啦的火光,沈平芜低着头仔细生着火,另一只手举得有些发酸了依旧没有被接过去。 ?

  沈平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朝着鹤春山的方向望去,男人依旧是盯着正前方,却似乎对于眼前的东西熟视无睹。

  “鹤春山。”

  沈平芜低低唤了一声,本来盯着正前方的男人这才扭过头来,望向自己的方向,可眼底却无神光。

  鹤春山似乎在等着沈平芜的下话,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动,直到时间过去了很久。

  鹤春山突然轻笑了一下,尾睫轻颤,眼底的血痕在火光中显得鬼魅。

  “哎呀,被发现了吗?”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线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沈平芜手中握着的树枝断在焰火之中,瞬间被火焰吞噬。

  “你的眼睛?”沈平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手举在鹤春山面前轻轻晃了晃,发现男人原先总是藏着戏谑的眸底再也没有了光泽。

  像是一块蒙灰了的玉石。

  “应该是瞎了吧。”鹤春山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好像只是提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寂寥的夜风灌入屋内,将本来旺盛的火焰吹得拔高,火舌将将要卷上男人的脸庞,可鹤春山却依旧淡然坐在原地。

  分明感受着温度都应该躲闪才对。

  沈平芜鬼斧神差地又用手在鹤春山的眼前晃了晃,本以为鹤春山还是会一无所知才对。

  却不料,下一瞬,男人冰冷的手掌便攥住了沈平芜的手腕。

  他勾着唇,微微侧头,如墨的乌发垂下露出玉雕般俊朗的侧脸,眼底无光但是却弯了眉眼。

  “在试探什么?”

  男人语调微扬,偏偏又夹杂着低哑。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倒是叫鹤春山弄得,就好像是沈平芜在大惊小怪。

  “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你不害怕吗?”

  虽然沈平芜没有瞎过,但是骤然失明的情况下,正常人不应该惊慌失措吗?

  鹤春山不仅不慌不忙,甚至还有心思来逗弄自己。

  男人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温热的手腕,接着松开后,身子朝后躺去,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觉得眼睛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沈平芜收回了手,重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树枝,将火焰挑得没有那么大。

  确实,眼睛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似乎确实不是特别重要。

  只是,沈平芜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方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怎么会突然瞎了?”

  “嗯?”鹤春山偏头似乎思考了一下,脑海中骤然出现了沈平芜那张熟悉又带着陌生的脸。

  是梦境中终于看清脸的人。

  鹤春山倒是无所谓,他心里很清楚眼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就是两道身影互相冲撞着,实在是太烦了,所以鹤春山干脆用内力将眼睛戳瞎。

  这样就不用再视线恍惚了。

  鹤春山是个变态,沈平芜很清楚,但是她如何都想不到,鹤春山的眼睛是他自己给戳瞎的。

  “安静些。”鹤春山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脑袋充斥的剧烈疼痛似乎并没有得到缓解。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沈平芜有些气鼓鼓地用树枝捅了捅火堆,嘴里不停嘀咕着什么。

  甚至仗着鹤春山看不见她,还抽空做了个鬼脸。

  鹤春山没有告诉她的是,若是修炼到了某种程度,其实视线于自身而言已经并无什么用处。

  因为万物皆有灵,任何一丝波动的变化只要鹤春山想,都能够准确无误地传递到他的脑海之中。

  换句话说,鹤春山瞎了但是没有完全瞎。

  “舌头不想要了可以割掉。”

  鹤春山神色依旧如常,低头按在自己的太阳穴,吐出来的话都是叫沈平芜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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