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总在寻死觅活_寺涯【完结】(23)

  “不会是死咒的。”

  听到鹤春山那安慰,沈平芜有气无力地朝着床上倒去,一边倒还一边扭头道:“谢谢你啊,还能想这么离谱的理由安慰我。”

  “谁要是负了我,我都会恨不得把他扒皮抽骨——”沈平芜重重叹了口气,幽幽道。

  “为何?”鹤春山抬起头,面露思索地看着沈平芜,像是不明白沈平芜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负心人确实该死!”沈平芜喃喃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屋内烛火被悄无声息地吹灭,鹤春山却始终站在窗台旁,透过窗台似乎在看着某处。

  他的眸光定格在虚无的一块黑影处,那影子正飞速地移动着,径直朝着沈平芜屋子窗口袭来,像是被某种东西所吸引着。

  鹤春山轻轻打了个响指,那团黑影瞬间炸开了一片血花,在半空中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在国师府暗室之中,一道身影蓦地跌坐在地面上,豆大的汗珠打湿了额角的鬓发,倘若有人看见的话定然会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风光无限的国师谢恒。

  “不可能有错,她来皇城了!”谢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那片腥臭粘腻的液体,无数根触手在其中不断蠕动着,接着那触手一点一点吸附上他的肌肤。

  就好像是吸食血肉的寄生一般,钻进了他的肌肤之中,在皮下四处游蹿。

  鹤春山重新关上窗户,转过身便看见了黑暗中正发出呓语的沈平芜,此时微张着嘴,时不时还吧唧一下。

  黑暗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的不好,即使在黑暗之中他也可以行动自如地走到沈平芜的床边。

  “这般怕死,还敢劝我多活几日。”

  鹤春山轻笑一声,轻浅的语调消散在寂静的夜里,偏偏睡觉不太老实的沈平芜又翻了个身,想也不想就拽住了鹤春山垂在床边的衣角。

  像是攥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一般,鹤春山轻轻拽了拽竟然也没能将其拽出来。

  他俯身探手,将沈平芜额前的刘海掀起,露出了少女光滑白皙的额头。

  似乎与梦境中那人的眉眼有些相似。

  可偏偏仅仅是回忆的功夫,鹤春山的脑袋就如同快要被炸开一般,宛若有无数根针扎般,剧烈的疼痛叫他的面色瞬间苍白,可唇角却微微勾起。

  有意思。

  鹤春山垂下眸子,静静望着眼前熟睡之人,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已经被自己遗忘许久的事情,藏在久远的过去叫人无法发觉。

  自他由恶骨幻化而来后,便从未做过梦,可在遇见沈平芜后,他梦中的人竟然与她相似。

  这着实是太有意思了。

  他冰凉的指尖在黑暗之中静静描摹着少女的眉眼,温热而又柔软的触感叫人总有种上瘾的贪恋,可偏偏还带着麻麻痒痒的感觉。

  鹤春山静默许久,随后低声笑了出来,笑着的眼底却依旧还透着寒意。

  “你若是那群老东西派来算计我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第20章 要不你说准确一点?

  公主乃是皇城城主的掌上明珠,这件事全城百姓都知道,此次婚宴办得极其盛大,公主府到国师府那一整条街道上满是飘飞的彩带与喜糖。

  婚宴在国师府举办,待到路边夜灯刚刚亮起,热闹的国师府便络绎不绝,礼炮奏乐不绝于耳。

  沈平芜跟在祝遥光与季羡的身后,乔装打扮成了他们二人的婢女,落座时恰好正对面坐着一位中年蓄着胡须的男子。

  “今日公主大喜,当真是气派。”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四处瞟了瞟,视线落在了挂在正堂上那两颗偌大的明珠上。

  一边与四周宾客侃侃而谈一边指了指那明珠:“看见那明珠了吗?”

  “那可不是一般的明珠!”

  祝遥光与季羡在落座后便率先起身找借口离开,整个宴桌上只剩下沈平芜一人,她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听,满脑子却在思考那鲛人下的血咒。

  已经入夜了,可周身依旧没有任何疼痛传来,未知的恐惧才叫沈平芜更加胆战心惊。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耳边便听见那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转而压低的声音:“那明珠可不是从海蚌里开出来的。”

  边上有人不信,唏嘘了一声:“不是海蚌里开出来的,难不成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一时间,宴桌上纷纷哄笑,谁也没有把那中年男人的话当回事,可沈平芜却渐渐坐直了身子。

  她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中年男人见周围人都不信他,有些焦急地将酒杯扣在宴桌上,方才满上的美酒溅了出来,晶莹剔透的液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你们别不信,这个明珠可是我开出来的。”

  中年男人面色涨红,叫人一时间分不清楚是醉酒了还是因为生气造成的,他拍了拍桌子。

  接着再次压低声音,像是透露某个秘密一般,神神秘秘道:“这个是从鲛人肚子里取出来的。”

  “咦——”众人纷纷摆手,一脸失望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中年男人见没人信他,刚准备苦闷地接着喝酒,突然就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凑过来一个人,沈平芜亮晶晶的眼睛摆出一脸崇拜的样子。

  “你刚刚说鲛人,可以和我说说看吗?”

  “你信有鲛人?”中年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欣喜,有些激动地看着沈平芜,如同瞧见了知己一般。

  沈平芜赶忙点点头,一脸真诚地握住男人的手:“当然!”

  瞧着那架势,二人如同千里寻伯乐一般,恨不得当场就结拜为兄弟,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鹤春山正曲腿坐在屋顶上,夜风将他的发丝吹散,殷红的发带也随着一起飘荡,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小巧玲珑的酒杯。

  在看见沈平芜与中年男人那相见恨晚的场面后,他唇角勾起一抹讥笑,眼底却未含笑意。

  小骗子,谁都能说两句。

  沈平芜刚准备再仔细问问看,余光中只瞥见一抹白光闪过,她下意识收回手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哀嚎。

  定睛看去,那中年男人的手背处一阵泛红,倒在桌面上的酒杯原地滚了一圈后顺着桌沿摔成碎片。

  那中年男人本就已经喝高,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酒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嘴里嘀咕几句:“喝糊涂了喝糊涂了。”

  “刚刚说到哪里了?”

  他醉醺醺地看着沈平芜,似乎还想要接着方才的话题说下去,可恰好新人出来敬酒,一时间整个国师府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前头的新人吸引了去。

  就连沈平芜都下意识看了过去,谢恒眉眼俊朗,身上的喜袍衬得整个人意气风发,站在他身侧的公主则才刚刚到他肩膀,愈发娇俏可人。

  “果然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中年男人却在看见谢恒的瞬间,如同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下意识地一抖,本来迷糊的视线竟然变得清明不少。

  沈平芜将男人的变化看在眼中,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答案,今日恐怕再难从他口中打探出别的消息了。

  只希望祝姐姐与季羡那边能进展顺利。

  新人敬酒是婚宴上不可缺少的活动,俏生生的公主面带黄金流苏,在熠熠光彩中露出娇俏的面庞。

  祝贺的话语在每一桌响起,那对新人皆是笑盈盈地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沈平芜没在意他们二人的举动,一心都扑在自己身上那血咒身上,因此就连他们走到自己面前都毫无察觉。

  直到周身纷纷传来贺喜的声音,沈平芜这才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谢恒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

  “祝公主与国师大人百年好合。”沈平芜学着周围人的模样高举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可偏偏谢恒的视线却蓦地停留在沈平芜的脸上,那眼神竟然还有片刻失神,就好像是瞧见了某位故人。

  公主很快便注意到了身边人的出神,有些好奇地顺着看过去,对上沈平芜那张笑盈盈的脸时,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谢郎?”公主见谢恒依旧没有回过神来,面色铁青地拉了拉对方的衣袖。

  谢恒这才像是恍然回过神来,面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视线轻飘飘从沈平芜的身上移开,仿佛方才失态的人并不是他。

  沈平芜瞧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总觉得那谢恒看着自己的视线有些怪怪的。

  那视线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就好像是将自己认成了他人。

  沈平芜刚刚坐回去没多久,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婢女毛手毛脚地朝自己撞了过来,手中端着的酒水洒了沈平芜一身。

  晶莹剔透的酒水打湿了沈平芜的衣裳,顺着她光滑的下颌滑进衣襟中,带着一股透心凉。

  “扑通。”

  婢女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地跪在地面不住磕头,“奴婢毛手毛脚,还望客人见谅,去内室更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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