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试种,按植物图鉴里的说法,这种作物并不是什么娇贵的品种,她顺便把庄子上的农夫也带了两个上来,想来足够应付了。
沈如妤这里在一笔笔盘算着目前各项工作的进度和之后的计划,而留在风雨楼去给两位护法拉架,以防他们他们闹得太过的罗舒,此时正被梅子酒指着账本一笔笔的算账。
看着一行行代表亏损的赤字被点出来,罗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他真的宁愿一人单挑一群一流剑客也不想再这里和梅子酒一起盘账啊。
“事情就是这样,教主你一声令下,这次芽州水灾我们又收了快两百孤儿,如今总坛这里的存粮已经不足以支撑到秋收了。”梅子酒满脸严峻的拍下一本账本。
“那要买些粮食呢?”罗舒这话说的有些心虚。
“教主带人这次出去虽然明面上咱们占了个关外小国,但是当年的钱财没有找回来,这么一路来去还花费不少,动手后死去和受伤的弟子抚恤还要发,”梅子酒的眼神更加冷酷无情:“现在.....没钱!”
“既然如此,没办法了,”罗舒重重一叹:“把临州的相思坊灭了吧!”
听到罗舒这话梅子酒眼里光芒一闪而逝,而先前一直在一边装不存在的高猛立即抬起了头,脸上兴奋的仿佛见到肉骨头的恶犬:“格老子,他们可是暗中对我们下了不少次手,教主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
“其实......”梅子酒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托夫人的福,咱们在铁桥镇的产业这几个月赚了不少。”梅子酒指了指账本中难得的一些盈利。
“老梅你是让我吃软饭!”罗舒一掌盖住账本:“这必不可能。”
“教主,什么吃软饭,我老梅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教主可否和夫人商量一下,让夫人来看看,咱们这些产业是不是还能改良改良。而且,按照他们大户人家的规矩,这家里的产业本就该让夫人管着的,我这护法也不过是管家而已嘛,教主您找找夫人说说?”
梅子酒试探着道,他为了甩脱这糟心账本也可说是费尽心机了。
第46章 (小修) 虽然提出……
虽然提出的有些突兀, 但其实梅子酒私下里盘算着让夫人接手一部分教中产业的事,可是盘算了有一段时间了。
此事甚至都还要回到教主夫人嫁入孤鹜教之前,当时罗舒提出沈家三姑娘的琴声有利于他内功修习, 虽然只这一个理由就几乎已经敲定了这门婚事,甚至若是当时沈家不同意,孤鹜教或许会用出点唱歌手段。
但也正是因为别无选择, 梅子酒反倒更加谨慎,若沈三姑娘有什么不妥,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所以其实当时他是派人去好好探查过沈三姑娘的。
沈家的豪富是在临州都有些名声的,但据梅子酒的调查,其实他们真正富庶起来还是在这几年。
之前沈家在启渊城也算得上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 祖上也传下来不少的田地和产业。
可一则他们有个长子在帝都为官,都说帝都居不易, 自然花销不小, 加上沈二又一心往上爬, 且还要经营各方关系,其实那时候沈家虽然有家底,但能调用的现银却并不非常丰厚。
若非如此几年前他们也不会答应和南州盐商联姻,男方那边当时可是出了大笔聘礼的。
很不巧梅子酒查到当年正是沈家大姑娘议亲的时段, 沈家大爷在帝都出了一点事, 需要一大笔银子打点。
这也正好侧面说明了当时的沈家在现银方面也并不如外人想象中的那般宽裕。
可短短几年之后, 如今的沈家就已经是一番新鲜气象了。
外头的传言都是沈家靠着南州金家赚了大笔银钱, 这或许也是理由之一。
但是这钱财往来就是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 何况两家也不过是姻亲关系,没有一方长期贴补另一方的道理,若真的没有好处, 金家哪里就会把大笔利润分给旁人?
沈家开始日进斗金,分明就是在他们开始贩酒之后。
而之后还有那越开越多的,总是有时新菜色的酒楼,那每季度都有新鲜样子出来的金银楼,专营关外稀罕物品买卖的珍品阁,这些都日积月累的给沈家财富添砖加瓦。
而这一切和沈家的三位姑娘都脱不了干系。
梅子酒据那些调查到的并不很完整的信息推断,在其中起到主导作用的或许就是最年少的三姑娘。
可惜沈家似乎对三位姑娘都并不非常看重,简直是瞎了眼,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其实当时梅子酒就动了些心思,若沈三姑娘真有能力,教中让他头疼了许多年的那些产业,岂不是正好能交给她。
而此次出门几个月回来,铁桥镇明显高出其他地方一大截的利润,让梅子酒的心更加蠢蠢欲动了。
要知道铁桥镇那些产业增值甚至都不是人家特意经营的结果,他们只不过是被夫人捎带手的提了一把而已。
凭本心讲,对于夫人手里握着着的酒方,梅子酒说不觊觎是假的,特别是在看到铁桥镇上日益兴旺的贩酒生意后,他仿佛都看到孤鹜教就是下一个沈家。
而且这事说起来对夫人也没有坏处,孤鹜教如今是她夫家,但她现在在教中得到的尊重其实都是虚的,凭借的是教主给的尊重和体面,可若实打实的参与了教中产业,手握人手和真金白银,那她拥有的就是实的。
无论什么时候,利益捆绑关系才是最实际最牢固的。这个道理他懂,他相信夫人那样聪明的人自然也懂。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快速的转了一圈,梅子酒的目光重新落在还带着犹豫的罗舒脸上,决定侧面说服。
“教主你不让夫人接触教中之事,是对夫人有什么不满吗?”梅子酒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然后发现这柄是打架专用的铁扇,又把他收起来换了把风雅的。
原本看到梅子酒摆出要长谈一番的架势,罗舒已经脚尖微动打算跑路了,这位真的打算说服人的时候,那可是会变的无比烦人的。
可是一听见梅子酒说自己是否对夫人有所不满,这话必然不能认啊。
“绝无此事,夫人很好,梅子酒你别在这里胡乱言语。”罗舒立马否定。
“既然如此,那教主看来是不信任咱们这位新嫁进门的夫人。”梅子酒继续给罗舒扣黑锅。
“老梅你差不多得了,别拿这话挤兑我,我们孤鹜教难道要靠女人的嫁妆贴补着养人。”
罗舒也知道今年日子并不很好过,但觊觎夫人财产的事他干不出来,所以也不愿意听梅子酒多说,他这会儿已经开始盘算着临州的相思坊能榨出多少东西了。
“教主你这就误会我,老梅我是这种人?”梅子酒摇扇子的手一顿,然后拿着手里扇子点了点那些账本:
“这些产业在我们手上是没赚钱,但并不表示由别人经营也不赚钱。我并不是让夫人拿自己钱财补贴的意思,不若教主先拿着账本去问问夫人,没准她愿意接手呢?”
“嗤!就这账本?老梅你当夫人能点石成金呢!”罗舒看着那一笔笔赤字,自己都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就这账本,教主不试试,怎么知道夫人不能点石成金呢?”梅子酒又把那些账本往罗舒方向推了推,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教主要不是和老梅我打个赌。”
“得了,得了,谁精的过你梅子酒,我去问一问,若夫人拒绝了你以后就死了这条心,就算夫人答应了,她自己的产业还是她自己的产业,这个你要弄明白。”
罗舒不想和梅子酒多纠缠,而且他内心深处多少是认识到夫人的能力不弱或可一试的。
之前罗舒推脱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这些产业实在是烂摊子,夫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也不好拿着这烂摊子去麻烦人家,但或许......或许她真的愿意接手呢?
这么一想罗舒索性把桌上的账本一把抱起走人。
匆匆回到房间还没进门,罗舒就听到了一阵让他耳熟又头痛的噼里啪啦声,他先前在梅子酒那边刚被这算珠相撞的声音折磨的够够的,没想到这么巧,夫人竟然也在盘账。
站在门边的往算珠响起的方向看去,就那么看着沈如妤手指翻飞,一把算盘被她打的都快出残影了,桌子上那账本一页又一页的翻过,那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他作为孤鹜教的教主,虽然产业之事大部分时候都是交给梅子酒处理,但是也是有被梅子酒抓住盘账的时候的。
虽然本心里有些不情愿承认,但是不得不说,算账这种事情罗舒在干过几次之后,他就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在核算数字,经营产业之事上的天赋,实在不及他武学天赋之万一。
就像夫人手里那样的账本,他站在这里看的这么一小会儿时间里,夫人就已经翻过近十页,可若是那账本在他的手上,怕是连头绪都还没有摸出来。
而此时看似非常认真在盘账的沈如妤,其实真实的状态不过是因为内心有些过于不平静,所以才随手拿了些账本出来盘一盘,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