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如妤的问话,罗舒最后再仔细擦了一遍手中剑,然后把长剑入鞘才回答她道:“那老村长说的未必是假话,但却一定不是真相,早知道有此事,此番该让蝶娘一起过来的。”
他这些年在江湖中翻腾,见多了人心诡谲,遇见这种拿鬼神说事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你的意思是说那李村长口说的冬花的那怪病,是中了毒?”沈如妤听到罗舒特意提起了蝶娘,马上就联想到了中毒。
按照李村长的说法,他们李家村却忽然纠集村民忽然打上张家村这事情,就是因为有高人指点,说那水车钉住了水龙。
至于他们为何会如此相信那高人的说法,则是因为一个特别的女人,一个
被称为河神新娘的女人—冬花。
说起冬花,那也是也算得上是十里八乡的传奇人物,在十几年前这块地界遭遇过一场大旱灾,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大半年一点雨水都无,整条河都干的要快要见底,李家村变提出祭河神,而冬花便是当年选定的河神新娘,哪知道事情偏偏就这么巧,在祭典当天那天上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而在冬花被投入河水后,那水竟然翻卷着又把人给推回了岸上。
冬花醒来后便说她在水里已经与河神一条水龙拜堂成亲,但是河神怜惜她阳寿未尽,让她这辈子先回去好好过日子,他们可在来生再续情缘。
此事过后,冬花作为河神钦定的下辈子的伴侣,地位自然便不一般起来。
“不是我们李家村不讲道理,实在是实在是这河神之事容不得我们讲道理呀,你们是没看见。前些日子冬花手上脸上的皮真就一层层的干了往下掉,她还做梦梦到了河神,说是水出了问题,他被钉住了,若是不得解脱,那干的就河了......”
当时听了李村长的诉说,众人才明白了何以他们在相对干旱的春天没有闹事,反而在雨水丰沛的夏季发难。
......
“今年没有闹旱,若只用张家村用多了水这事情说事,那必然是不能集结这么多人的。可若说这河里的水龙被正在被水车钉死,那不单单是李家村,再过些日子这流言传得更广些之后,没准周边的村落都要于张家村为敌,就是张家村内部许是也会有不少人来逼迫你。”罗舒对着沈如妤说着他的想法。
“这喝可不止流经张家村和李家村,这周边宗族牵连有些村子血脉连接,守望相助,有些村子却又旧怨未消,若这张家村和李家村之事进一步扩大,最后未必不能让周边区域全都卷入争斗之中。
孤鹜教下层的教众有好些是从周边的青壮吸纳而来,若他们各自所在的村子结下死仇,那这仇恨必然也会带到教中。”
“这......真的会如此吗?”沈如妤是真的没想到这层,甚至被罗舒提出之后,她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人心真但能险恶至此吗?
罗舒看着眼前人被惊讶的嘴唇微双张,一双眼都瞪正成圆溜溜的形状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手痒,很想去捏一捏她那微微鼓起的柔嫩脸颊。
不过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只伸手装若安抚的在沈如妤头顶揉了几下:“你从少养在深闺不知人心险恶,要知道这世间的恶人有时候可是比恶鬼更加可怕。”
手指附上她的发才感觉那如丝绸般的长发竟还带着些微微的潮湿之气。
“你别按我头,按多了头会长不高的。”沈如妤抗议。
她已经忘记这话是谁说的?好像是小时候以为一个奶娘这么跟她说过,可即使这会儿她已经忘记说话的人是谁了,这话却一直被她记在了脑中。
感到罗舒的手在她的脑袋上不规矩,沈如妤直接伸手就要拍过去。
见到眼前人一副认真的样子罗舒忽的就被她逗笑了。
他轻轻松松的就抓住了沈如妤拍过来的手,然后倾身直视她眼睛含笑问道:“长高,夫人还要长得多高?”
“你管我,反正不许你拍我脑袋。”沈如妤用力的抽回来自己被他抓住的手,抽回的时候还非要反手在人家手背上拍一下,算是报复他刚才毛手毛脚的在自己的脑袋上揉了好几下。
罗舒自然是能够躲开的,但是自家夫人白嫩嫩的小手拍过来,若是躲开那也太不解风情了。
他家夫人这不服输的脾气啊!
“怎么头发都没擦干?”罗舒的手再一次回到她头上,这次是运转内力从她头顶慢慢抚向发尾。
在他手掌所过之处淡淡的水汽蒸腾而起,等沈如妤满头长发全在他手掌中过了一遍,原先还带着潮湿水汽的头发便全部变得蓬松又柔软了。
手掌握住她所有的长发然后微微倾斜,感受着发丝流水般的从自己掌心滑落而下,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罗舒不得不承认他非常享受此时的氛围。
对于这过分亲昵的举动,沈如妤自然不是毫无感觉的,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避开。即使此时脸上还有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红霞。
直到罗舒的手又顺势的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后脖颈,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掌贴上她后颈的肌肤。
瞬间那温度像是会传染般的从后颈直直的冲击整个脑袋。
“天晚了,我去睡觉了。”瞬时沈如妤整个人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的弹跳而起,然后脚步急匆匆的往床榻而去。
几乎是在上床的同时那床帐便被她整个扯下来覆盖住了整个床内的空间。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极大极大惊吓的兔子,唰的一下就藏回了安全的洞穴。
“不准过来。”听到外边两声脚步声沈如妤顾不上自己爆红一片的脸,马上出声阻止了罗舒的靠近。
然后努力使自己声音平稳的抛出那么一句:“老规矩,我睡床你睡软榻。”
“既然夫人吩咐了,那便按老规矩,你睡床,我睡榻。”罗舒在床外轻笑一声转身往回走,但是他去的却不是软榻的方向而是隔壁的洗漱间。
这炎热夏季不多泡一泡冷水澡,他今晚怕是要一夜无眠了。
“对了,夫人可不要忘记了我们明天要早起的。夫人可要真的早点睡才好。”进入洗漱间之前,罗舒又故意抛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既然心有疑虑,他们便打算去李家村查看一番,看看那河神新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位被一再提起的高人。
罗舒倒是有兴趣见识见识,他到底有多高明!高的都来到他孤鹜教山脚下搅风搞雨了。
第41章 “冬花……
“冬花就住在下面的河神庙里吧。”沈如妤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树杈, 探头往下面一间不大的庙宇看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紧张和新奇。
此时天还未亮,她却已经已经站在了李家村河神庙外一棵可供三人合抱的大树之上。
没错, 又是天色未亮十分,沈如妤都要怀疑罗舒身上是不是自带什么必须早起的属性了,她和罗舒同屋睡总共也没几次, 而几乎每次都是睡眠质量极差,并且天未亮就要起来。
她向身边扶她站稳的罗舒飘过去一眼 ,很意外的罗舒竟然读懂了她眼神的意思。
“我说探查之事交给我, 是不是你非要来的?”只这么一句话,罗舒就把沈如妤堵的无话可说了。
好吧,的确是她非要跟上来的。
“可是, 就算我们要暗中探查,也没必要这么早吧, 整个李家村都还在睡呢, 只有我们傻乎乎的蹲守在树上。”低声抱怨了一句, 此时一阵风吹来,沈如妤连忙把手中的树杈握的更紧了。
这可算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站在离地那么远的地方,心慌和脚软是难免的。她刚才往下看的时候,心还在砰砰砰直跳呢, 不过心慌的同时这种独特视角带来的新奇感却也让她眼神晶亮。
“耐心些, 若那冬花真有问题, 这是时间是最可能查出来些东西的。”罗舒把沈如妤被风吹散的披风重新给她拢回去, 在她耳边低声道。
“真的, 为什么?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听罗舒这么一说,沈如妤不由的好奇。
“也没那么特别,就是特别适合杀人而已。”轻声吐出这么一句, 他顺势捂住了沈如妤的嘴,然后用眼神朝着离庙宇不远处那被杂草和灌木覆盖的位置示意。
“其实我们要的答案,已经在那里了。”
可依照沈如妤的眼力,她根本看不清罗舒提示的那方向有什么问题,一眼看过去哪里就只有黑蒙蒙的一团。
“你试试闭上眼睛,用耳朵听,前些日子不是已经会运转内力了吗,试试看让那股气加速运行,然后通过这里。”耳后的穴位被他带着温热的气息指尖点过,不过如今沈如妤几乎都已经快习惯他们比普通相处的过分接近的距离了。
若放在以前,有人靠的这么近沈如妤必然要别扭脸红的,但此时她却顾不上害羞,只满
心想要知道那树丛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还有她若运转内力 ,真的能听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