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凌若水是陆散的情人?”罗舒脸上是不以为意:“凌若水的裙下之臣不少,入幕之宾多一个陆散也不奇怪。”
“不,不像是情人,比起情人.....”沈如妤忽然灵光一闪,提起一个略显的奇怪的设想:“凌若水更像是是陆散的下属。”
一边努力捕捉画舫上几人的行动,一边在脑子再三比对揣摩,越比对越感觉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听到这个猜测罗舒眼神马上沉了下去,虽然乍一听像是无稽之谈,但是他对沈如妤的眼光还有些信任的,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想法后再重新去看,他得承认如妤的这个想法有很大的可能性。
因为抛开一切外在,若只分析身体的动态和肌肉就能发现凌若水对上陆散的姿态和他身边几个贴身护卫的姿态很类似,之前因凌若水是个女人且是温独剑的女人,他反而一叶障目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方面的异常。
“我会召集教里在南州的探子去密查,如果此事属于实,那相思坊和聚财楼之间的关系怕是也不简单。”罗舒一边在低声和沈如妤说着后续安排,一边示意船夫驱船靠岸。
陆散带着的几个侍卫出了船舱,想来还是刚才的气机牵动让陆散有不放心,吩咐了手下出来探查戒备。
微微摇晃的船舱中沈如妤和罗舒依然在陆散身上。
“白无瑕之前不是和我们还有过合作吗?而且凌若水被驱离相思坊也有些时候了,会不会是她个人投靠了陆散。”
“不会,凌若水没有这个价值。”罗舒断然摇头。
虽然凌若水如今还挂着第一美人的名头并且背靠铸剑山庄,但说穿了目前的她剩下的也不过就是这张美人皮,这美人皮还因为温独剑的关系无法肆意使用,这样的人对陆散来说根本一文不值。
所以若她真是陆散的人,那这关系最大的可能是源于她还在相思坊的时候,甚至是源于上代的相思坊坊主。
“看来聚财楼藏了不少秘密,那我们这一路走来是不是行踪也已经泄露。”无论是聚财楼还是相思坊都是以各类情报集散地,加上来到南州之后的几桩事让沈如妤难免有此担心。
“具体行踪肯定没有被掌握。”以罗舒的武功,若是有人跟踪他不可能没有察觉,但昨日的种种迹象也表面,某些有心人怕是已经知道他到南州了,并且各种蛛丝马迹都表明有人针对他或者说是针对孤鹜教设好了一个局。
“大姐姐那里,你带我去远远看一眼,让我确认她一切都好便罢了。”沈如妤忽然如此说。
虽说探望大姐姐本是她来南州的重要目的之一,但如今身边云遮雾罩的让人看不清,她不确定自己贸然和大姐姐会面会不会给她带去麻烦,索性就调整了去寻找姐姐小聚的计划。
......
烟花巷一栋栋布置奢华的小楼内,即使是深夜依然莺声燕语觥筹交错歌舞不歇。只最中间的那栋虽然也是灯火不熄,但房里传出的却是噼里啪啦的算珠相撞声。
罗舒和沈如妤两人收敛全部气息静立窗侧阴影里。
透过窗户缝隙看向房内,几年不见,沈如妤只觉大姐姐已经和记忆里的她判若两人。
曾经眉目间的单纯温婉几乎已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坚定锐利还有几分看
淡和豁达。
“主人,我们上个月的收益又涨了两层,就是金家那废物又来闹过,要我们交出东街的绸缎铺,还说您若再不搬离这里,下次送来的就是休书了,还说要告到临州沈家去。”
“呵,我巴不得他送休书来,他金家那浑水谁爱搅和谁搅和去。至于我娘家.....我如今也是想开了,当年我不过是他们之间交易的一个添头一个砝码,如今时移世易都被嫁到这千里之外了,还贤良淑德给谁看呢,不用管他们,我们自过我们的日子。”自从去年暴揍金老爷一顿搬出来后,沈如敏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
“谁在外边”!和一声低喝一起到的还有几枚暗夜里莫测的飞针。
沈如妤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罗舒带着从楼下屋脊轻盈踏过,两人瞬息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哈哈,还好我们跑的快,不然就要被大姐姐逮到了。我刚才只是一时激动乱了一口呼吸,没想到就被发现了,罗舒看那手暗器功夫,是不是已经是顶尖的手法?情报里说的大姐姐身边那侍女是个高手果然不是虚言。”几条街外,虽然藏了没盏茶功夫就被人发现了,而且被罗舒抱着跑路的样子也很是狼狈,但沈如妤脸上眼里却满是笑意,明显心情很好。
“是个高手,论武功不在蝶娘之下,一楼还有几人也是呼吸绵长内力修为不弱,看来大姐在南州这些年也颇有机缘,有这些人在想来她自保是足够的。”罗舒看着眼前人放松愉悦以至于话都多了几分的样子,也不由的补了几句让她更是吃了定心丸一般。
......
西关城暮山顶,日已近午却依然还有轻薄的雾气未散,日光刺破云海照在顶峰平台上,照的中间那特意搭建的大木台很是显眼。
当然,能让所有来参加这场武林大会的英雄豪杰们把视线全都聚集于此,并不是因为这木台足够显眼,而是因为它上头盖了一块宽大的洁白若雪的布,此时那布正安静的勾勒出一具又一具人体的轮廓。
“.....”看着依然空着的主位观礼台,人群里或明或暗的眼神交换和窃窃私语给这场还未开始的武林大会酝酿出了一股诡秘的味道。
若仔细观察,甚至能发现大会还未开场,却已经有人结伴离去。
看来这世上聪明人不少,当然,蠢货更多。
第111章 “今儿真是热闹……
“今儿真是热闹。”今日的沈如妤略改动了眉眼又垫了些身高做一副意气风发少年侠客装扮, 此时混在这些各路武林人士之间满是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那副样子不像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倒像是来赶大集的。
但这满怀好奇的少年人模样在人群却一点不违和,因为场中除开那些一看就是冲着扬名立万而来的各路高手外, 如她这样来涨见识的江湖菜鸟也不在少数。
“主菜还没上桌呢。”罗舒看了一眼观礼台上空着的七张椅子说道。
沈如妤转头看向他,扑人眼的就是罗舒黏了满脸凌乱的大胡子,还有从眉心直划过眼的扭曲狰狞疤痕痕, 她眼角一跳又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被丑到了。
“我说你扮护卫就扮护卫,干嘛非要弄的这么丑。”沈如妤抱怨,刚才那么猛然一眼看过去真的很伤眼。
“丑吗?这样的不是很普遍。”罗舒疑惑的指了指人群中的好几个力证自己被夫人污蔑了。
沈如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竟然真的都是大胡子加疤痕一身或落拓或凶狠或洒脱模样,但神奇的是那模样放在别人身上她竟然就不觉得目不忍视了。
这么一对比她发现自己还是很满意罗舒的长相的,以至于如今被这么再加工一下就冲击力特别大:“在你脸上特别丑, 以后还是彻底易容换脸的好。”
“......”没能听出沈如妤话中深意的罗舒感觉被夫人狠狠插了一刀。
“铛——”山寺古钟的鸣响远远的传来,这处山顶也有了别样的动静, 两人不再拌嘴同时看向山道处。
青石山道上, 年轻的玉山派掌门上官凌云身形频闪, 一路行来竟是连山道落叶都未惊动,只用几息就出现在观礼台上。
观礼台上共放了七张椅子,上官凌云双手抱拳向着周边已经到了各江湖人士团团行了一礼,并没和人寒暄, 只在最右边那个位置坐下, 几个先到达的玉山派弟子连忙上前去和掌门见礼。
下方有些和玉山派相熟的正欲也上前打招呼, 就听山道那边汀铃哐啷的很是喧哗, 紧接着就是一阵豪迈大笑:“哈哈哈, 看来是我们来晚了,当请各位江湖朋友吃肉喝酒赔罪。”
随着山道间一阵人潮涌动,竟是一排赤膊汉子扛着成桶的好肉美酒大步而来, 在他们前方还极为浮夸的有两人将铜锣敲得山响用以开道。而在后头坐在双人抬竹轿上的那胖子,正是如今的潮帮当家人李翻龙。
在周边陆续不觉的李帮主大气,李帮主果然豪气干云等高声夸赞中,李翻龙下了轿子用他那圆滚滚的身子球一般滚过全场,见谁都热络交谈把胸脯拍的砰砰响。等他到观礼台坐到最左侧那把椅子上时,台上七把椅子上人也差不多坐满了,只剩下最中间那把椅子留给聚财楼的椅子还空着。
此次武林大会由聚财楼和千刃山庄出钱出力牵头举办,聚财楼的位置理所当然在中间,从中间往左排列分别是绣刀门,千刃山庄,玉山派,往右则是唐门,不老寺,和潮帮。
当然,不老寺在排序上会被聚财楼,唐门和绣刀门压一头并不是因为它弱,而只是因为它佛。
玉山派和潮帮都是这几年的新上来的,若在几年前,这台上还要加一把椅子给相思坊,但自相思坊经历了败退临州损兵折将后,紧接着又是老坊主去世,白无瑕凌若水同门相争内部分裂,到如今已经实力大减。就算是在南州大本营也只堪堪挂在二等势力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