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我会了会了！”
每日康熙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几个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124章 阿玛怕是做不到了
“阿玛， 你说学会骑马，可没说要能骑着马跑，你说我能骑着马走， 是不是也算会骑马了？”
软榻上的康熙背过身去看书，不想理他。
不会钻漏洞的胤祕不是真胤祕， “阿玛， 你不会又反悔吧？”
康熙冷哼一声， “没用，昨日阿玛就已经决定了要去南苑， 你学会的太迟了。”
反正时间由他定， 他说时间过了就是过了，胤祕也拿他没办法。
胤祕：……
阿玛果然是个老无赖啊！
简直是在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六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
胤祕劝不动阿玛，康熙执意像往年一样到南苑进行例行行围。
胤祕不放心， 也要跟着去，他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 在外也可以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好阿玛。
“阿玛， 我也要去，我还没去过南苑呢！”
问是这么问， 但是胤祕早就自己收拾好了东西， 来了个先斩后奏。
“你去做什么，那是行围， 不是去秋游，赶紧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康熙说话间有些急， 又咳嗽了几声，喝了口茶才顺过气来。
“我就是要跟着阿玛去行围， 阿玛不是常说，咱们大清的天下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吗， 我也要骑马去行围。”
胤祕总是有千个万个理由搪塞康熙，康熙只怪给这小兔崽子讲太多了，以至于自己说出来的话总是能被他当做搪塞自己的理由，而自己说出去的话也不能当众否认。
康熙无奈，挥了挥手让魏珠给他搭梯子上马车，“上来。”
康熙的马车宽敞，里面依旧放着书架子，还有用来喝茶看书的桌子，胤祕左右瞧了瞧，心道，阿玛果然是个骗子，之前还骗他说要骑马去，现在怎么换成马车了？
“阿玛，您不是说要骑马吗？怎么，这马车是要给我准备的嘛？”
康熙语塞，盯着胤祕那没皮没脸的表情，觉得有一瞬间被拆穿的不好意思，于是轻咳两声用于掩盖，“朕是天子，想坐什么就坐什么，不乐意坐，你下去，回畅春园里好好待着。”
“阿玛，别呀，我很乐意坐的，”胤祕上前搂住康熙的手臂，“阿玛您现在可不能赶我下去了。”
康熙用手指抵住胤祕凑上来的脑袋，“没皮没脸。”
考虑到康熙的身体原因，行围的队列和马车行走缓慢，走的也稳，以至于马车内的胤祕频频打瞌睡。
康熙披着毛毡子坐着看书，桌上新沏的热茶袅袅飘上来，一旁的胤祕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着了也不忘扯着康熙的衣角。
康熙微微叹气，身上的毛毡子解下来给胤祕披上，见他动了动身子又停下了动作，直到胤祕彻底熟睡之后才给他扯好毛毡子。
一觉醒来，已经不知行走到了何地，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许睡的太久了。
胤祕直起身子揉了揉睡的发酸的眼睛，“阿玛，到了吗？”
“哗”
身上是毛毡子落了下来，胤祕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才发现康熙身上竟然没有披毛毡子，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的毛毡子。
胤祕气急，自己穿的厚，本就不需要披毛毡子的，只怪自己出门前没有带好自己的毛毡子，害的阿玛把自己的给了他。
毛毡子被他捡起给康熙盖了回去，小嘴念念叨叨的，“阿玛，毛毡子不能撤下来，受寒了怎么办？”
康熙见他气呼呼的，却不敛他这个问题回答，“还有半日才到南苑，若是还困，就再睡会儿。”
“阿玛你避重就轻。”
“小兔崽子的刨根挖底。”
胤祕：……
一路到南苑，马车外寒风凛冽，只需稍稍开了车窗便如潮水搬涌了进来，冷的人哆嗦四起。
胤祕便将两个车窗给拉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别想溜进来。
路上风寒严重，到了南苑更甚，将将下马车，胤祕便觉得自己穿的厚褂子都白穿了，因为，风太大了。
此刻想让康熙回畅春园的想法更甚，但是阿玛一向不是很听劝，而且这才方到，阿玛肯定不会立刻就回去。
入了帐才觉得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康熙脸色有些苍白，说话间还带着明显的喘气，许是被寒风吹的，但是依旧挂着笑容，“明天阿玛给你猎只猛虎回来给你当猫玩儿！”
“那还是要兔子吧。”胤祕有些心不在焉，老虎多危险啊，阿玛不去更好，他不要什么老虎了。
“兔子也行，合咱们小二十四的心意就成。”
一路舟车劳顿，康熙没来得及休息就召见一块儿来行围的大臣，但胤祕毕竟还小，隔了屏风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更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康熙一行人已经离开帐篷了。
胤祕吃着早膳都有些心不在焉，吃了两口放下勺子不吃了。
魏珠见他蔫蔫的，怕他不舒服，“小阿哥可是身子不爽？奴才让太医过来瞧瞧。”
话音还没落就被胤祕打断了，“魏珠别去了，我没有不舒服，外头天寒，我就是担心阿玛了。”
魏珠知道小阿哥在担心什么，但是也只能宽慰他，“万岁爷乃真龙之体，不会有事的，小阿哥放宽心。”
“但愿如此。”
阿玛越老越固执，不顺着他他肯定就跟你闹小脾气了，跟个两三岁小孩儿似的。
*
“四阿哥，圣上有旨，请四阿哥随奴才即刻入长畅春园。”
原是十一月初七日那日，康熙在南苑行围之际“偶冒风寒”，于当天就和胤祕一块加急回到了畅春园，并对外传旨，
“整日即出透汗，自初十至十五日静养斋戒，一应奏章，不必启奏”。
在此期间急召了胤禛进园。
佟佳贵妃在屋内随侍，其余人则都守在外头，陈氏拉着胤祕的手，能感觉到他手心都渗出了汗。
直到胤禛来了，胤祕才把脑袋抬起来，“四哥。”
胤禛摸了摸他脑袋，“皇阿玛如何了？”
“放才醒，四哥快进去吧。”
胤禛点头，再次摸了他脑袋，示意他不要担心，这才跨步走进内殿。
德妃看了一眼胤禛的背景，手里捏的手绢有些皱了，眼里情绪不明。
而其余皇子眼里情绪更甚德妃，为何阿玛独独要见四哥一人？
殿外气氛凝重。
感觉到胤祕的紧张，陈氏紧紧握着胤祕的手，在一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担心，万岁爷福泽天厚，不会有事的，你皇阿玛那么疼咱小二十四，怎么会舍得再也见不到了呢。”
胤祕点点头，依旧有些不安。
胤禛从里面出来后，又召了胤祺入内，这个操作任谁也摸不准，而方才从里面出来的胤禛表情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胤祺退出来之后，只有理藩院尚书隆科多被召进畅春园来守在康熙身边，外加胤祕留在寝殿内所有人都被遣退了回去。
康熙只能躺着，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是魏珠换了高一点点软枕让他靠着，咳嗽过后才勉强和胤祕说上几句话。
康熙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小小的五彩提花锦缎递给胤祕，“看看。”
胤祕虽然不明白阿玛这是何意，但是依旧听话的将锦缎打开。
看完了字胤祕心情凝重，本来没有落泪的，这下子倒好了，直接哭出来了，“阿玛。”
康熙伸手给他抹去，“哭什么，以后若是他们对你不好，你告诉阿玛，阿玛一定不放过他们，记得阿玛的话，受了委屈跟阿玛说。”
胤祕疯狂点头，拉着康熙的袖子，下意识就用袖子擦眼泪。
“嗯？怎么还用阿玛的袖子擦？”
胤祕哭笑不得，“现在用我的，才不会弄脏阿玛的衣服呢！”
意识到之后哭着放下来，用自己的袖子胡乱擦了几下。
“阿玛，我能求你个事情吗？”
“什么事情？”康熙喘了一口气，“阿玛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只是如果你还想让阿玛再陪你三年五载，
怕是做不到了……
“我想，求您一道旨意。”
*
其实那日，康熙召见胤禛是让其代行祭天大礼，另派胤祺前往孝东陵典祭。
这祭天之礼古往今来都只有当朝皇帝能行，其他任何人未经特许皆不可行祭天之礼。
这老四代行祭天之礼……
莫不是万岁爷早就…
是了，不然怎么说这王掞王大人如何就跟在了老四身后。
德妃隐隐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预想范围，“这天怕是要变了。”
“娘娘，如何就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