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有明王,也是因她有一个帮皇帝掌管漕运,替皇帝挣银子的父亲。
漕运司掌管卫国跨越全国的八条大运河,隶属中书省,此司由丞相直接管辖,再经丞相上去,上面就是皇帝本人了。
佩梅一听明王跟她表姐夫有交情,刚才静坐时分,脑子里就翻出了明王外祖的来历。
她表姐夫乃皇商,手下货物走的路线,听她表姐说,有一半便是走的运河。
当年表姐夫还没成为宠臣之前,往漕运司送银子,还不一定见得到人,那买路钱还未必送得出手,也就能打点到最下面的人。
后来表姐夫平步青云,方才有了跟明王的交情,跟李司使的交情。
“姑姑,”她与丁姑姑道:“我记起明王爷为何跟我表姐夫交情不错的事了。”
丁女疑惑看了她一眼。
佩梅道:“我表姐夫江南运往都城的货物,经常走河道。”
当真是聪慧,脑子里有东西,丁女道:“那我去回话了。”
“是。”
丁女摇摇头,“我就是一个奴婢,官阶再高,也是服侍您的宫女。”
“好,姑姑且去。”
孺子可教,丁女去了。
巳时时分,坐在主殿内偏向大门一角的佩梅看见站在门口的宫女青衣朝她这边急步过来,弯腰在她耳边道:“丁姑姑招手了。”
她扶了佩梅起来。
青衣是佩梅婆母太子妃留下的忠心宫女,是周姑姑以前的手下女官,她这时心急如焚,扶着佩梅脚步走得甚快,还是佩梅在越过高高的宫门门槛之后,安慰地拍了下她的手臂,轻言道:“青衣姐姐莫急。”
“是,是是。”青衣这段时日已成惊弓之鸟,见比她小不少的太孙妃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她恭敬应了声,内心苦笑不已。
她差得太多了。
佩梅莲步快移,很快到了凤栖宫的大宫门前,这时,丁姑姑接过青衣的手扶了她,而宫门前,有小轿子快至门口。
丁姑姑扶了佩梅出去。
佩梅将将出去,轿子便停下了,丁女一松开小太孙妃的手,只见?*?小太孙妃朝轿子福身,“晚辈佩女见过贵妃娘娘,佩女问候贵妃娘娘安。”
“有礼了……”随着服侍在一侧的宫人掀开帘子,里面传出了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头戴白玉珠花,头绑白巾,身穿雪白孝衣的丽人从轿子里起身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就朝佩梅直步过来,虚托着佩梅的手,淡淡道:“劳你出来迎我,快进殿里罢,这外面风大,吹得人头发痛。”
佩梅反手虚托着她往前走,道:“您来,小辈该当出来迎您。”
“有心了。”李贵妃颔首。
待进了凤栖宫主殿,佩梅让她坐了上位,自己坐在了她的下首,李贵妃眼睛扫过主殿凤位宝座,回首朝佩梅道:“有丁大人在,想必你宫里也井井有条,不过你这边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内务府那边临时没有,大可叫丁大人来我宫里问问,不必跟我客气。”
说罢,她眼睛一垂,眼里含着轻薄的泪苦笑道:“好些个日子没来这了,没想到这一来,娘娘已经不在了。”
她话说得轻,带着丝丝轻愁与悲伤,里面似是还藏着无尽的唏嘘,丁女走到她面前,福了一福,垂着头道:“娘娘在世时,每次来请安,您都是最先到的,娘娘心里不知有多安慰,您莫悲伤了,娘娘泉下有知,想来也是极感谢您的看重的。”
“大人言重了,是妾身敬重皇后娘娘,娘娘素日待我不薄,我念及此……”李贵妃轻叹了口气,自嘲道:“是我失态了,不说了,我今天来,主要是看看孩子的,也是过来问一问你们,有什么是我能帮的。”
说罢,她直视丁姑姑道:“我是真来帮忙的。说来,明王跟禄衣侯相交甚笃,我那个儿媳妇,跟禄衣侯夫人也是经常碰面说话的,靖王妃和侯夫人是手帕交,说来大家也是一家人,如今诩儿还在侯府,有禄衣侯照顾,我在宫里,好歹也是贵妃,你们要是有什么不好出面的,来我宫里和我说便是,只要我能为你们做的,你们也不嫌弃的话,我来代你们出面。”
丁女朝她福身,“贵妃娘娘慈爱。”
说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转而走到了太孙妃的身边,退到了太孙妃的身后。
佩梅知晓该由她说话了。
姑姑已帮她牵了线搭了桥,再往下,要是由丁姑姑帮她回应,外面的人该说她是傀儡,宫里是姑姑作主的了。
“贵妃娘娘……”佩梅开了口。
李贵妃朝说话的人看来,她富丽温柔的脸上,此时多现出了两分柔意,显得甚是温婉可亲。
第122章 等你的,丁女听话了。
“多谢您的好意,佩梅乖乖道:“到时候宫里若是有只有您这种身份的长辈才能解决得了的事,还得请您替晚辈出面,替我们做这个主。”
需要菩萨出面了,不乏请出来摆看烧香。
李贵妃菀尔,这小娘子,恭敬有恭敬,姿态也放得低,圆滑老练得不像个才将将出嫁的闺女。
一般人当真容易被她稚嫩的皮相骗了。
看来,想当她软弱无助时的靠山,有点难了。
一个在皇后身边主事了几十年的掌事姑姑,再加一个自有主意的小娘子,这凤栖宫呐,当真是跟当年一样难啃。
她啃过一次,输得极惨,她可不想轻易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