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任何,可她的动作落入旁人眼中,却激起层层巨浪。
“阿云……”裴燃的脚步忽地一顿,定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他想要冲上前同季云芙解释,却被谢西泠的手下拦住。
“谢九,送客。”谢西泠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谢九得到命令,如一堵人墙般将裴燃逼退。
在经过裴燃之时,谢西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裴燃,你我之间的事,改日再算。”音落,他拉着季云芙的手,径直走进谢府。
裴燃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
谢西泠拉着季云芙回到秋梨苑,反手将门关上,不等季云芙反应过来,便将她抵在门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季云芙惊愕地微微启唇,心跳如鼓。
谢西泠见状,舌尖顺势滑入她的口腔,暗黑色的眸底是不容拒绝的掠夺欲。
“等一下”季云芙呼吸急促,伸手挡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却被谢西泠抱得更紧。
“不喜欢他纠缠你。”谢西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季云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西泠这是在吃醋?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侧,问道:“那你方才怎么不说?我可以”赶他走。
没等她将话说完,他便咬住了她的舌尖。
良久,才退开些许,低垂着眼眸道:“不想让你和他说话。”谢西泠的语气有些委屈,像是在撒娇。
“谢大人居然也有如此小心眼的时候。”
谢西泠很轻地哼了声,“让他走。”
“不是已经被你赶走了?”季云芙忍俊不禁,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谢西泠得到她的回应,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心满意足地把她抱起来,走到软榻边坐下,而后将她放在自己腿上,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吻。
他的吻温柔而强势,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却又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季云芙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又不舍得推开他,只能仰着脖子,任由他予取予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季云芙的心抖了下,身子也随之一颤,目光看向门的方向。
“姑娘,宁公子来了”绿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宁峋?
季云芙心头一慌,连忙从谢西泠腿上下来。
谢西泠的眸色暗沉几分,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却并没有阻止她。
就在她即将打开门时,谢西泠从她身后牵住了他的手。
“等等。”他不紧不慢地捏着她的手心,声音低沉。
“怎么了?”季云芙疑惑地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自然的焦灼。
谢西泠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唇瓣。
季云芙这才意识到,两人方才究竟在做什么!
一想到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顿时羞红了脸。
她连忙用手背蹭了蹭嘴唇,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忽地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向谢西泠。
神色复杂,闪过一瞬纠结。
“怎么?”谢西泠淡声问。
“要不”季云芙说:“你还是别出来了。”
谢西泠哼笑一声,退坐回去。
这件事终究是季云芙对不起宁峋,尽管她已经反复斟酌,但预备开口的那一刻,还是十分艰难。
她缓步走向宁峋,深吸一口气,轻唤了声:“宁公子。”
宁峋正半仰着脖颈,盯着院墙上落着的两只雀儿出神,听到季云芙的声音,恍然回神看向她。
面上的怔然缓缓散去,他浅笑一声,藏住了眼底的落寞。
“季姑娘。”
季云芙并未注意到他语气的疏离,也未曾发现,他今日并未故作儒雅打扮,而是穿了一身再寻常不过的练武布衣,旧衣微微泛白,能看出每日操练经由风吹日晒的痕迹。
就连脚上的黑靴也荡了一层土,显然是刚从军营出来。
就在季云芙纠结该如何开口时,对面的宁峋说话了,“季姑娘,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季云芙稍怔,问他:“何事?”
“你我二人的婚事。”宁峋一口气说完,移开目光,解释道:“我打算随军去边塞了,或许三年五载都难以归家,仔细想来,还是觉得不好耽误季姑娘你。”
他欠身向季云芙赔了个礼,“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一切后果皆由我宁家承担。”
季云芙盯着他,半晌,鼻子开始发酸。
“宁”
季云芙才道出一个“宁”字,宁峋便笑着打断她,“季姑娘,驻守边关一事本就是我所愿,你无需多虑。”
“况且我只是一个粗人,也不在乎什么名声好坏,三年五载后,旁人只会记得宁峋立下赫赫战功,不会记得他曾经的风月旧事,但你不一样”
季云芙红了眼,掉下来泪来。
他说自己是粗人,可却比许多自诩玲珑心的文人还心细?*?
见她落泪,宁峋慌乱地抬了下手,又僵硬着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