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峋是她的未婚夫君, 她别无选择。
浑身燥热难耐,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挣扎。
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挣扎着起身去探一旁的水壶,然而浑身无力, 刚支起身子, 骨头一酥, 又跌落回柔软的床榻上。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推开,一阵冷风灌入,让季云芙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几分。
她努力地挣开眼皮,想要看清来人, 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绿岑?”
“是你回来了么绿岑?”
季云芙没有听到回应,就在她再次启唇时,下颌被一截冰冷的手指轻轻挑起,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钻入鼻腔。
她的心中警铃大作, 终于在逆光之下, 看清了来人的脸。
鹤骨松姿,一身矜贵绝尘的冷气。
居高临下坐在床边,俯身勾着她的下颌。
她颤颤巍巍盯着来人, 未等说完一句——“怎么是你?”
就被他捏着下颌,欺身含住了唇畔。
“为何,不能是我……”那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却又透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他根本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便将她的呓语尽数吞咽入腹。
清晰的脖颈线条上, 喉结凸起, 喉结下方,是一片晦涩的划痕, 像是指甲留下的印记,破了皮,结了痂。
谢西泠将她压在床榻边缘用力地亲吻,却也仅仅只是吻着她的唇。
沉渊似的眸子微敛,长睫垂落的阴影洒在眼底,近乎冷漠地看着她的脸颊从苍白逐渐染上绯红。
看她的呼吸一寸寸被掠夺,胸腔在他的身下不断地起伏,像是无声地哀求。
那么脆弱,眼尾晕开一层又一层水汽。
眼底的清明和拒绝也逐渐被陌生的欲望席卷淹没,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大大地睁着,只剩下迷茫。
他清醒地看着她沉沦。
然后在她陷溺之际,丝毫不见留恋地退开。
他托着她的脖颈,给她喂了一口水。
季云芙尝不出滋味,舌尖被寒凉的温度冻得发颤,眸底的雾缓缓散开几缕。
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或者说,他从未想要放过她。
对上她的目光,谢西泠缓慢道:“方才,你让绿岑去请谁?”
季云芙的心尖一抖,脸上异常的红晕不知是因蛊毒发作,还是因为羞耻难堪。
“嗯?”见她偏过脸,咬着牙不肯回答,谢西泠一手捏住她的下颌,令她面朝自己。
另一只手拇指的指腹狠狠压在她的唇上,轻而易举,便抵开她的唇畔。
季云芙的眼角更红了,仿佛下一秒,若她再不开口,他的手指便会强硬地推进来。
“我中了这样的蛊,命她去请我的未婚夫君难道不对么!”
她几乎是低吼出声。
说完,心底涌上一股委屈。
“谢西泠,我没有对不起你,男未婚女未嫁,我为何不能嫁给旁人,就一定要选择你?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愿了,说了我们到此为止,是你一直不肯放手。”
“难道我喜欢过你,便是你的所有物了么?”
“你说过的,要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我现在不愿意选你了,不行么?”
谢西泠沉默不语,低垂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你的承诺呢?也不做数了?”谢西泠平静问道。
“你就当我是个背信弃义无法信守承诺的小人。”
“好。”谢西泠的神情寡淡,仿佛认命般。
然而下一秒,他却将手轻飘飘覆上季云芙的脸颊,“好烫。”
他先是感叹一声,而后缓慢道:“那你也当我是个小人好了。”
“随你如何想,云芙,我不会放手的。就像今日,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换做明日,你也绝不可能嫁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他轻声说着,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可他眼底的光,也一寸寸被黑暗吞噬殆尽。
“云芙,你明明是喜欢我的。”谢西泠说。
季云芙紧绷着僵硬的脸,否认道:“那是曾经。”
“为什么不喜欢了?”谢西泠偏头问。
季云芙喉咙一哽,慌乱道:“哪有那么多理由。”
说完,她难受的甩开她的手,侧身大口喘息着。
“我现在很难受,请你请你离开好么?”
谢西泠像是没有听到她后面那句请求,固执地扭回她的脸。
她的脸好软,他舍不得离开。
可这样柔软的人,为何总会说出那么狠心的话呢。
谢西泠的眸中浮现一丝罕见的脆弱,“云芙,你要如何才能继续喜欢我呢?”
“如何都不能!”她又一次用力打开他的手。
她狼狈地翻身下床,却因腿脚软麻,刚下地就无力地瘫倒。
谢西泠及时捞起她的腰肢,她仍挣扎想要推开他往外走。
谢西泠看出她的意图,心在这一刻刺得发痛,他一把扛起她的腰,将人仍回床榻上。
眸子似淬了冰,面无表情道:“你想去哪里?”
“去找宁峋?”
“有什么是他能做的?而我却不能!”
他准确无误地堵住了她的唇,可却迟迟没有下一步。
就在季云芙慌乱的捶打他的肩膀时,她的舌尖忽然尝到一滴咸涩的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