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在意他,只会让他更想除掉他。
薛薏同样不解,一把拉下他捂住自己的手,问道:“褚清只是朋友,而我们做过全世界最亲密的事,你干嘛要跟他较劲?”
他好像一直都对褚清异常防备,一碰到他的事,就变得反常。
甚至他讨厌秦旷和褚淮都情有可原,毕竟他们确实对她有过别样的心思。可为什么偏偏是褚清?唯一一个和她单纯到可能只剩下友情的人,就跟防着王萦一样莫名其妙。
秦敕眸色沉沉,直勾勾看着她。
还不是因为他确信其他人都一定得不到她的回应。
所以他还是弄死褚清比较安心,秦敕眸中分明透出这个意思。
薛薏眼神幽幽,掐灭他心中将要萌芽的阴谋,警告:“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他要是真杀了褚清,她就记他一辈子。
因为她知道但凡自己有一点儿动摇,褚清都是性命不保。
不过他不想妥协。
刚刚缓和的气氛又重新回到冰点,薛薏开门就准备离开。
秦敕好像看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拉她,不过被薛薏甩开了。
暗处滋生地嘎吱嘎吱的声响,随着一阵风吹,房梁上挂着的沉重的木制宫灯应声掉落,正好在薛薏头顶。
来不及想其他,秦敕大步过去将薛薏整个护在怀里,用手臂将宫灯格挡到一旁。
重物落地,碎裂炸开的木屑悉数溅到了秦敕袖子上。
薛薏才知道他刚刚拉住她是为了这个。敏锐嗅到一股血腥气,低头就发现他身侧的手臂伤口已经崩开,殷红的血顺着小臂滴滴答答淌到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痕。
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慌张地就准备去拿换药的东西重新给他包扎。
“不用了。”秦敕冷漠说道,让薛薏所有的动作一瞬间停住,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
还没说完就被秦敕打断,他眸色微凉,“薛薏,别跟我道歉。”
他不会接受。
他想要的,也永远不会是她的道歉。
随后径直掠过薛薏身侧,往外走去。
风卷起衣袖,吹过一地狼藉,薛薏愣愣站在原地,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只是她没有勇气给。
冬去春来,战事逐渐吃紧。晋王以淮河为界,和朝廷分庭抗礼。岐越本想从中斡旋,说清误会才好商讨议和事宜,没想到适得其反,九皇子命人大肆宣扬的事实,是晋王夫妇狼狈为奸,狼子野心,造反一事蓄谋已久。
他打着祛蠹除奸的旗号笼络涣散的军心,一时群情激愤,效果倒是十分显著。
薛薏听着外面的风声,现在他是奸臣,她是祸水,确实也没冤了他们。
“你们要回去了?”她怎么不知道?
薛薏醒来就发现听风在收拾东西,最近确实秦敕为了养病已经落下很多事宜没有处理。
听风答道:“是,王爷的意思是,让王妃继续留在这里。”现在这里要比淮安来得安全。
“我一并回去,你只管收拾,我去和他说。”薛薏抿唇思索,吩咐道,转身回去找秦敕。
在关于褚清的事闹得不了了之以后,他们开始了冷战,就算共处同一屋檐下,往往也是他批他的折子,她理她的账册。
薛薏已经和王萦联系上了,她没有打算对秦敕隐瞒此事,她一直等着他主动提及,作为破冰的契机。
可是他没有。
他赌气也没有个限度,失策的薛薏更生气了。
所以直接闯进书房,没好气要求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反正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失踪”了,有同心蛊在,他也不需要担心她会逃跑。
秦敕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咸不淡地否决,“不准。”
她以为打仗是开玩笑的吗?淮安人人自危,她倒好,还上赶着跑去。
薛薏过去一巴掌拍在他正在处理的折子上,强势吸引他的注意,又一次强调道:“我要去!”
这次秦敕终于肯施舍目光给她,不过懒懒地往后靠住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好整以暇,“给我一个不得不带你的理由。”
如果是王萦手上的物资,他想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需要。
薛薏眼眸瞪大,十分惊讶,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我身上是母蛊,你下的时候,难道就没考虑过自己吗?不应该把我放在身边保护吗?”
她只见过消除自己软肋的,没见过给自己创造软肋的。
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若是被敌军知道她死了秦敕也活不成,那还不得乐疯了。
虽然目前此事只有他们二人和褚清知晓,不过到底是个隐患。
秦敕摊了摊手,阴阳怪气:“你和褚清不是朋友吗?只要他不出卖你,那这里比淮安要安全。”
薛薏一时都要被气笑了,好好好,他这么说是吧。
扯过一把椅子到他对面,薛薏也坐下,不紧不慢,“好啊,那你就留我在这里和他,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吧。”
“真是难得,我们晋王殿下竟然大度至此。”
她看着秦敕硬生生掰断了手里的笔,得逞一笑,随后身姿轻盈地站起来,绕过椅子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听风在门口默默记下损坏的毛笔,感叹最近消耗太快了些。
最终薛薏还是一起上了回临安的马车,秦敕知道若是她想回去,就算自己不带她她也会找别的办法,与其如此,不如就像她说的,放在自己身边贴身保护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