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一声,秦敕起身,抚平衣摆的褶皱,对秦旷道:“送客。”
薛苡不懂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冷静,到近乎冷血的地步。
秦旷似乎不放心,又或是不甘心,“不如让我府上太医过来看看。”
他是想要越俎代庖,挑衅秦敕身为丈夫的权威,但是薛苡不懂其中深意,她只闻他言语温柔,渐渐抚平了心中慌乱。
期待地望向秦敕。
毕竟这里是晋王府,太医要进来,无论如何都要他同意。
然而秦敕掠过她身侧,盯着秦旷一字一句地警告:“她是我的妻,生同衾,死同穴。殿下若是实在闲,我不介意再给你找点事情。”
说罢,直接将薛薏打横抱起,转身离去。
留薛苡夹在中间,看看前又看看后,不知所措。
秦旷饶有兴致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浓,没想到就算这样秦敕都不愿意放手。
“照顾好你妹妹,我一定会救她的。”秦旷将一枚令牌递到薛苡手上,“有事尽管来府上求助。”
薛苡愣愣低头,看着通体雕琢龙纹的令牌,落在手中沉甸甸的。
她有些不懂自己为什么来临安了。
原本她的生活很简单,现在却落入了一个深邃的漩涡,只能随波逐流,她溺于其中,看不明白,也喘不过气。
她去看薛薏,刚好在门口碰见了冷意森寒的秦敕,带着摄人的威压,一时心中萌生退意,躲在了一旁。
秦敕注意到,冷冷瞥她一眼。
厌烦。
他总感觉眼下的平静会被这个女人打破,看似唯唯诺诺,胆怯懦弱,却能借着迷惑人的外表行大胆之事,且让人无可防备。
最终对薛薏的担心还是胜过对秦敕的恐惧,薛苡拦在秦敕身前,声线都带着轻微的颤抖,问:“阿薏她……怎么样了,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第36章 真相大白
“她在里面。”
秦敕收回视线,侧身略过她,气息冷冽,抬步跨过门槛,身影渐远。
薛苡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竟屏住了呼吸,周身的压迫感退去,脚下一软,扶着廊柱大口大口喘着气。
缓过来些许,才小心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探身进去,里面是氤氲的香气。
登时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么浓重的香,因为这样的香往往昂贵,给人一种奢靡之感。倒是薛薏,从来都对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心,就像她的人一样,生来就是开在红尘中的富贵花。
层层叠叠的纱帐,屋里有些昏暗,给人的心境也蒙上了淡淡的愁绪,薛苡轻轻走到她床前,看到薛薏面色苍白躺在床上。
她好像瘦了。
拢了裙摆坐到床边,薛苡颇有些心疼地将她脸颊的碎发理到耳后,注意到她的眼睫微颤,顿时欣喜,果真下一秒人就醒了过来。
薛薏扶着有些钝痛的头,在薛苡的帮助下半靠在了床头,眉头紧皱。
其实原本她是装晕的,只因为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那个局面,秦敕应该是第一时间给她把脉就看了出来。
她分明感觉到秦敕原本没有生气,在察觉她装晕之后扔下她的手腕,轻蔑一笑。
她逃避,只能证明她心虚,不能坦白解释。
她当?*?然不能,难道要她说这其实都是秦寒生做的吗?那她又要如何解释自己给秦寒生钱,破财消灾,暗地里转移财产说不定也会被他查到。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更何况秦敕原本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她已经老实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圆过不去,三缄其口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可后来装着装着,腹部真切传来了一阵绞痛,痛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秦敕看她面色不对,重新攥住她的手腕,神情顿时一变,快步带她回了揽云阁,才没有顾得上其他。
后面的事薛薏就不记得了,隐约间有人轻柔地帮她盖上被子,然后擦去了她头上的汗。
薛薏视线缓缓转回,薛苡对上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手足无措,委屈瑟缩,薛薏只觉得头更痛了。
既然知道回来她会生气,为什么要回来?
质问道:“你是不想信守承诺了吗?”
她明明答应过她,守口如瓶,还有,再也不见。
薛苡觉得她的神情和语气十分冷漠,过于伤人,原本关心的话也卡在嗓子里说不住口,一双远山眉微蹙,天生哀怨,心中也不免有气。
她不欠她的,薛薏凭什么这么对她?理直气壮就抢了本属于她的功劳。
赌气道:“是,我就是看不惯你骗人,就是来让真相大白的。”
薛薏视线定定看着她,好像忽然涌起了没有边际的无力感。这么多年了,一次,甚至一次都没有,薛苡能站在她这边,她这个妹妹当真让她觉得如此不堪吗?
多年积攒的怒气一瞬爆发,薛薏指着门的方向,吼道:“好!你去啊!你去说,说我就是个骗子,让他弄死我。”
秦敕若不顾念当年的恩情,放开手脚来报复她,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知道吗?她不知道,她只会守着自己心里那一套善良和正义。
薛苡一时被她吼懵了,冷冷站着沉默良久,才道:“我会为你求情的,我不要他报恩,只求他放过你。”
薛薏摇了摇头,苦涩笑出了声,“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