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薛薏不是,她还年轻。
为她早逝的母亲,软弱的姐姐,或是虚伪的父亲而活,都不如为她自己而活。
听懂了她话中的深意,薛薏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回到家,薛薏脚步匆匆,勒令冬禧回去休息,站在卧房前双手使劲一推,门扉登时敞开。
房中依旧空无一人,只一个吊坠孤零零躺在桌上。
走过去拿起吊坠,手心的红绳凌乱盘在一起,薛薏嗫嚅着。
“你想见我?”略带轻笑的嗓音响起。
抬头循声望去,薛薏的视线穿过门扉,秦敕静静站在院中,一阵风卷过地上的落叶和他的衣摆。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薛薏过去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拽进屋,转头压在了门上。
因为她手上的力道,秦敕被迫弯腰低头与她平视。
没等他表示疑惑,薛薏仰头强硬吻在他唇上,说是吻,在秦敕看来更像是毫无章法地乱啃。
只懵了一瞬,秦敕眸色暗下,低头扣住她的后脑勺夺回了主动权,仔细描摹着她的唇形。
她想发泄,他就陪她。
一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肢,绝了她挣扎的后路。
不过这次可能因为是她主动的原因,薛薏异常配合。
他们接吻的时候,薛薏很少会闭眼。
说是不喜欢,其实秦敕知道,她害怕自己会因为意乱情迷失了理智。
原来只有在自己保持理智的时候,才能发觉对方是如此为自己着迷。
薛薏额头抵在他胸膛上,微张着口喘气,眸中依旧带着水光,抬头对上秦敕的目光。
“秦敕,告诉我你隐瞒的一切。”
也许是冲动,但她确认她只会问这一次,想把秦敕彻底划进自己的世界。
她知道自己很不讲理,在向对方交付信任之前,先要求对方摊开所有底牌,但如果对方是秦敕,应该会同意的……吧?
就这一刻,她宁愿自己深信秦敕爱她。
薛薏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至于秦敕一刻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他不能破坏和秦寒生的赌约,为了他们能有未来。
直到薛薏眸中的火光逐渐熄灭,慢慢变得冰冷,自嘲一笑推开了他。
是她自作多情了。
在薛薏离开的一瞬秦敕拉住了她的手腕,明明只是一句话,却莫名说出了垂死挣扎的感觉,“再等等,总会告诉你的。”
他人就在这里,难道还不值得她相信吗?
秦敕不懂她在纠结什么,却忘了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他了解薛薏的一切,从上而下审视着她。
“江南丝绸那桩生意,你能搞定吧?”薛薏冷静下来,自顾将坠子重新系好在脖子上。
第11章 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爱是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薛薏不想以身入局,也永远不会强求。
许久以后,秦敕才恍惚意识到薛薏要付出多大的勇气才朝向他走那一步,只是已经错过了。
没料到薛薏会突然提起此事,但秦敕因着弥补的心思,没多思索就答应下来。
所以,看似是每次都是他都对薛薏有求必应,其实薛薏更懂谈判的技巧,她从来提出要求的时机都让人无法拒绝。
薛薏勾唇轻笑,饶有兴味坐到桌边,歪着头看他,越发好奇他到底瞒了什么。
几乎做尽了这世上最亲密事情的两人,心上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薛薏越想越觉得讽刺。
江南的生意还不需要秦敕出马,让他去,只是寻个由头支开他。
她需要冷静,在今天如此冲动的情况下。
或许她早就该冷静了,早在第一次察觉到他越界的时候。
“阿薏,相信我好吗?”秦敕单膝跪在薛薏身边,抬头仰视着她,眸中有挣扎和隐藏下的疯狂。
他不能坦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薛薏端坐着,微笑点头,笑意却不达眼底。俯身轻轻拥住他,将下巴放在他脖颈,有些贪恋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缓声道:“我当然信。”
带着似有似无的叹息,是回答也是安抚。
毕竟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不是?
将一条恶犬拴在自己身边,锁链必须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只是她现在感觉那链子越来越松了。
他越试探,她越害怕。
月上柳梢,薛薏传冬禧过来给她梳洗,一双眼眸沉静宛如一汪死水,右手攥着脖子上的吊坠,轻护在心口。
听着冬禧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讲,李姑娘私相授受,婚前失贞。在薛薏有意引导流言下,说书先生推波助澜,已经成为临安传的最快的绯闻。
冬禧一边给她梳着头发,一边担忧,会不会把李姑娘逼死,她觉得……罪不至死啊。
手下一个不留神,扯痛了薛薏。
“嘶……”薛薏皱眉回头,一眼就看出冬禧在想什么。
冬禧回神,连声道歉,差点就要掉眼泪。
如果不是春祺姐姐伤了,她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却什么都做不好。
薛薏提了一口气,最后叹出去摇了摇头,“冬禧,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才见识到了冰山一角,她就已经受不住了,薛薏犹豫着,要不要等薛苡安顿下来,将冬禧送到她身边去。
毕竟跟了她这么多年,也是她疏忽,总以为还有时间,她年纪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