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薛薏性子倔,又不讨喜,一张脸漂亮又不肯由他摆布,薛苡都比她能多个联姻的用处,他自然不待见她。
她之前想要却没能得到的重视,如今她自己挣来了,无论真心还是假意。
薛薏回头看了看薛家的匾额,她十岁那年站在这匾额下,觉得它那么高,那么远。
现在看着也不过如此。薛薏收回心绪,眼神坚定,转头不再犹豫上了马车。
她还会继续往上爬,爬到他们望尘莫及的位置。
春祺扶着薛薏上车,明白她心情不好,没再多嘴。
心中庆幸,还好今天跟着的是她,若是冬禧那丫头,指不定又要给小姐添堵。
当年小姐一意孤行外出经商,老爷嫌弃小姐丢人,直接放话不认她这个女儿,将尚年幼的小姐直接赶出了家门。若是老爷真的在意小姐,不会见小姐的生意做得一日比一日好,才后知后觉血浓于水,直到小姐成了临安首富才想起来接她回家。
也许他们到底是小姐的亲人。
薛家热热闹闹的,姊妹弟兄,父母双亲具在。老爷的续弦崔氏虽不是小姐的生身母亲,却也是左邻右舍有名的慈悲为怀。
薛苡小姐是薛薏一母同胞的姐姐,同样不是崔氏亲生,但看薛苡小姐性子单纯柔婉,如今也出落得大方得体,可见崔氏也是用心教养了的。
多好的一家啊。
冬禧这么想。年纪小,总贪恋家的温暖,而薛薏身侧从来空无一人,虽然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深处却是冷淡和疏离,若是能回家,一定比孤单在外打拼要好。
她太天真,春祺拗不过她的想法。
反正她不知道以后谁会成为小姐的家人,谁会走进小姐的心里,但她肯定那不会是薛家的人。
薛薏坐在车里,每每去一趟薛家她心里都要闷,抬眼看看,莫名觉得车内空荡荡的,和来时似有不同,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少了秦敕。
他走了?又去哪了?
第6章 她已经不确定谁会赢了
可是不知为何,现在她突然很想见他。
哪怕他就站在她面前,漫不经心一笑,“这样啊……那我把薛从义杀了给你出气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他总是无条件地站在她一边,没有理由。
不过很快,薛薏也知道了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理由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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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她要去和隐雾山庄的人谈生意,她原本只想找个护卫随行保护。
隐雾山庄是何等险境,传闻他们庄主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但身份神秘到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就连朝廷都多次请庄主出仕但不了了之。
薛薏当初会走上经商这条道路,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此。
世道艰难,通往高位的路哪一条不是荆棘遍布,她想走人前证明过的。隐雾山庄的庄主便是她推崇和模仿的对象。
临安的丝绸生意之前一直都是褚家在和隐雾山庄的人对接,被薛薏抢到手之后,她终于受邀到隐雾山庄去。
此行路途艰险,但一想到可能会见到自己崇拜的人,薛薏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她想看看,她以后究竟能走到那一步。
秦敕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薛薏低头看着桌上登记在册的十多人的姓名来历,正苦恼改做何选择,一道身影突然落在她身前,挡住了她头顶的光。
以为是又有人来应招,薛薏头也不抬道:“阁下来得晚了些,今日已经招满了。”
许久不见光线恢复,薛薏疑惑抬头,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无他,她甚少见过如此惊艳的人,一袭黑衣,墨发高高束起,衣摆随风而动,抿唇不语,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薛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他的视线。
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半晌,才听到人回道:“不需要别人,我就足够了。”
语气淡漠,带着对周围人的睥睨和不屑,却有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底气。薛薏一下就听出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迅速调整好思绪。
她什么时候竟也成了以貌取人的?像没见过美人似的,如此反应着实失礼。
道:“哦?你如何证明。”
薛薏话音刚落,周遭响起几声嗤笑,另外几人来应招护卫的眼神猥琐,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着他,“就小兄弟这身板,牛皮都要被你吹破了。”
临安谁不知道薛老板出手阔绰,到薛薏手里都是出了名的肥差,况且这次是随行护卫……几个人一琢磨,近水楼台先得月,真来上几次英雄救美,成功抱得美人归飞黄腾达都有可能。
所以对来竞争且一句话看轻了他们所有人的秦敕,当然没有好脸色。
“那你们就一起上吧。”秦敕瞥了眼说话那人,转而朝着薛薏说。
这样的小喽喽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但他只想证明给她看。
他有保护她的实力。
薛薏的院子不小,今天为了招人还特意让春祺把架子收到库房,此时乌央也站了十多号人,饶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很难以一敌多。
起码冬禧是这么想的,听到秦敕这么说,满脸担忧地看向薛薏,语气焦急,“小姐,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看这位最后来的小兄弟天人之姿,她着实不想看他就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