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收好了东西,退后跪下贺道:“恭喜夫人,已有近一个半月的身孕了。”
惊讶,欣喜,不可置信,各种情绪混杂,芸夫人的手轻轻抚上小腹。
真是奇妙啊,有一个生命正在她身体孕育。
“不过夫人身体弱,臣开几副安胎药,您照着喝。旁的还要多出去走走,心情好了,气血才能舒畅。”邵太医又叮嘱道。
芸夫人认真听着,点头。
这个孩子,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谁要伤害他,一定是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秦寒生也一样。
秦敕听着,神情依旧平淡,他对父母如何虐恋并不是很感兴趣。
“您当时真应该听他的,尽早扼杀我。”秦敕道。
事实证明秦寒生说的没错,芸夫人难产,拼死才生下了他,那个时候秦寒生应该是拼命在产房外喊着:“保大!”,秦敕想象着,讽刺一笑。
来不及了,早点逼迫芸夫人落了孩子,就没这么多事了。
邵太医摇了摇头,解释:“夫人生产那日,王爷并不在府中。”那天,她受了野猫惊吓,王爷在外地无法赶回。
事实上,因为芸夫人不愿意落胎,两人大吵一架,王爷已经许久不回府了。
秦寒生自负以为,府中人无人敢对她不敬,会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没人会想到那竟然会是永别。
芸夫人难产是意外,怪不了任何人。
可是人总是会最先给自己找借口,秦寒生将一切怨在孩子身上的同时,秦敕也逐渐改变了观念,但凡他能多关心母亲一些,母亲也不会受惊难产,他也恨他。
“真的是意外吗?”秦敕视线没有看着邵太医,虽是问题,却并没有从他身上得到答案的意思。
邵太医果然也是沉默,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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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薏下手之前,隐雾山庄庄主散尽家财,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他明知道秦敕和薛薏不会放过他,所以就先一步下手为强。
薛薏空攒了一堆手段,无处可用,气得跳脚。
不得不说秦寒生这招以退为进干得漂亮,不过伤敌八百,也要自损一千。
薛薏在院中绕着圈踱步,秦敕被她绕的眼晕,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给她剥了一盘的荔枝。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抱怨,秦寒生的咳嗽声冷不丁在门口响起。
说人坏话被抓包,薛薏停下了手舞足蹈,却没有丝毫尴尬。目光不善投向他,难道她说得不对吗?
他不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吗?
秦寒生显然也有这个自觉,并没有很在意。笠青推着他进去,秦寒生略微颔首,“陛下,皇后娘娘,身子不便,就不行礼了。”
他们三个着实没有什么行礼的必要,守小礼而缺大德,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他是来告别的,薛薏没好气道:“庄主这是准备回山庄?哦,忘了已经没有山庄了。”
“那还不是多亏了皇后娘娘御下有方。”秦寒生笑意盈盈,四两拨千斤。
薛薏的反应还是太快了,他的资产,最后有多数落到了她手上。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敢散尽家财,就有再白手起家的底气,只是他尚有一事不明,所以今日才进宫。
秦寒生视线转向秦敕,笑意淡了几分,“你信中所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阿芸的死另有隐情?
皇室的密函,原本是除了皇室中人再无外人能窥见。
秦敕登基,那些东西悉数落到了他手上,他多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所以更加感觉自己面前的男人可悲,但是他不会有丝毫同情他。
“乌云盖雪,可是家猫啊。”秦敕轻飘飘说道。
看样子,他只是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知所云。薛薏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流转,明明不知道其中内情,却敏锐地觉到气氛不对。气温已经慢慢回升,此时两人身边却是彻骨的寒意。
秦寒生终日不化的笑,再维持不住,他眸光锐利,直直刺向秦敕,神情冷肃,膝上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薛薏感到惊奇,毕竟秦寒生一向都是不显山不露水,连散尽家财这种大事都可以做到眼都不眨一下决定,而秦敕到底说得是什么隐情,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63章 一直都是。
彼时他的政敌,好狸奴,家中养了一院的猫,其中一只乌云盖雪,最为聪明伶俐。
秦寒生一向自命不凡,他当然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二者兼得,权势和她,他都要。
但是事实证明他没有。在他争权夺利的过程当中,他没有护住她。
偏偏他并不是没能力护住她。
“害我母亲受惊早产的那只猫,你大概也没有找到过吧,你当然不可能找到,他们怎么可能留给你把柄。”
他以为政敌覆灭的轻而易举,其实是已经暗中被处理掉了。不过那时候那种小人物的消失,也不值得高高在上的晋王殿下的注意。
如果说真的要为他母亲的死找到一个罪魁祸首的话,那么那个人是他才对,他是最没有资格推卸责任的人。
秦敕的质问一声声响起,真切的寒意从秦寒生四肢逐渐蔓延,落在手腕上的指尖冰凉,呼吸已经浅到近乎停止。
冷喝道:“够了!”
不可能,秦寒生想都没想,果断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