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声回荡在静谧的夜空中,这才蹲下没一会儿,身后就响起了窸窣声。
脚步声愈发的近,最后停在了她身旁。在思索了上百种的可能性后,安阳鼓起勇气回头看去。
因为害怕而微睁的眼睛,直到看见许正清那俊逸的面容时,时空有一瞬的静止,安阳反应过来后松了口气。
“要死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安阳吓得魂都快没了,见他不慌不忙的样子,没被吓死也气的半死。
许正清轻咳了一声,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说道:“公主方才在说话,臣就便没有打扰。”
算他识趣。
思索间,等等!她方才好像是在骂许正清。
胡口说来,现在她只依稀记得两句:“臭混蛋,什么大理寺少卿,明明是快破木头…”
安阳理亏,心虚了起来。
“那什么!本公主是在唱歌,这歌很难唱,听起来像骂人,你别听错了。”
许正清扯了扯嘴角,这算是不打自招?
几日相处下来,他明白眼前的公主爱记仇,却有个心软的毛病。
他没有拆穿安阳,只是点头应了声好。
继而表达歉意:“臣今日来想用公主说句抱歉。”
“那日臣用词不当,叫公主为难伤心,是臣的罪过。之前对公主多有误解和偏见,经过这两日的相处,才明白是臣错了。”
安阳怔愣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他看,心如雷动般的惊讶!
他在道歉?!
许正清将安阳近来的气恼应收眼底,他想着一声道歉能让她释怀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加之往后的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着。
既然需要有一个人出来打破僵局,那必然得他来,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没发落他就不错了。
安阳眼里泛起微光,连日以来的质疑和不赞同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许多人都以为她只是没心没肺的娇贵公主,殊不知她一直都是心有成算的人。
她委屈巴巴的撅着小嘴,一副要哭鼻子的模样,让许正清的心不禁为之一颤。
他垂眸不语,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安阳的心。
“罢了,本公主大人有大量,先不跟你计较了,下不为例!”
安阳说完就往回走,留下个看似冷静决绝的背影。
实际上,安阳心里不由得呐喊着:终于知道来哄我了!
不过,她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是不是回应的太快了?要不还是再气两天。
许正清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诧异的看向安阳离去的背影。
笑意渐浓,人不知。
安阳回去的路上,余光一瞥,惊觉不远处好像有一人倒地。
许正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自然也发现了那人。
他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趴在地上看不清是何模样,
许正清担心此处危险,随即让安阳先不动声色的去叫霍文景他们,自己守在这里。
安阳心里害怕,只得快去快回。
待到霍文景和许正清把人捞上来,那人面色已经发青。
他为何会凭空出现在这儿?
来不及想太多,当务之急是救人。
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只能尽力一试。
第61章 盼着我们死
篝火前,四人排排坐。
皆是面露难色,瞧着地上的男子出神。
安阳双手撑着脑袋,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他,哀伤爬上思绪:“他都快瘦成皮包骨头了,太惨了。”
男子身型佝偻,面黄肌瘦,身上有多处擦伤,衣衫褴褛,叫人看了无不心疼。
虞文娇叹息一声,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回春丹也喂了,针也施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他看起来倒不像溺水者,虚弱成这样,会不会是想来溪里喝水?”
霍文景声音冷冽带着几分严谨:“看身量像是南方人。此处是长岭交界,往北即是京城,这或许是流民吧。”
江南地广,沿海一带每逢汛期,朝廷便会拨款下去,专用于因涝后的百姓安置。
前不久有人上京说赈灾款并未用于百姓,现在江南一带流民四起。
大家只是揣测,没有办法证实他的身份,如今能做的都做了。
寻思着要是明日出发前,他没能挺过来,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把他葬了。
尽人事,听天命。
就在天刚蒙蒙亮时,躺在地上的人手指略动,渐渐苏醒过来。
他动了动干涩发裂的嘴,挣扎着想要从地上坐起来,奈何数日未曾进食,他没有丝毫力气。
听见声音,虞文娇眼睛微微睁开,原本还在迷茫的思绪渐渐恢复了清明。
霍文景怀里落空,他搀扶着虞文娇的手肘,两人一同站起身来。
他拧着眉,野外环境不好,虞文娇睡的并不安,心疼道:“慢些,当心自己身体。”
虞文娇摆了摆手:“无碍。”
说罢,安阳等人也起来了。
将火架上温着的热水带给那人喝下,霍文景把随军携带点干粮递到他面前:“吃吧。”
那人抱着水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含热泪,吸了吸鼻子。
一道沙哑而又哽咽的声音响起:“谢谢,多谢!”
他小心谨慎的环顾着四周,黝黑的手正要接过干粮时,顿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