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露出笑容来,朝着不远处担忧的父母点头道:“我与姑姑许久没能说上话了,今夜女儿就留在宫中。父亲母亲快些搀扶祖父回去吧,且放心有兰月陪着我。”
虞安在众人的敬贺中,早就醉的一塌糊涂,当务之急也是先带他回府休息。
上官千羽见女儿已经想好了,对视间轻轻颔首,只得先行离宫。
散场离去时,独留霍文景还依依不舍不愿离开,他今夜也喝了不少,怕是犯轴了。
虞文娇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轻语:“你先回去,明早我在宫门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霍南钰瞧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子,上前扶住虞文娇的手,又没好气的拍了拍他:“难不成姑姑还能把娇儿吃了!”
“赶紧回去,不然我可多留她两日,让你想见都没法子。”
霍文景不情不愿的告退,战场上威风凛凛、杀人不眨眼的将军,硬是走出了三步一回头的脚步。
第29章 留宿皇宫
安阳自小养在霍南钰身边,殿宇不过隔着一道廊桥。
霍南钰借口有话要说,先把安阳叫走了,留下虞文娇沐浴好之后,坐在房内。
良久,房门轻启,走进来的不是安阳,而是由嬷嬷搀扶着的霍南钰。
洗去妆容,霍南钰面色憔悴发白。
虞文娇瞬间明白,为什么让她留下来了。
嬷嬷把人扶坐在榻上,俯身慢慢退了出去,在外面看守。
霍南钰倚靠在桌案前,难掩疲惫,招手让虞文娇坐在她身侧:“娇儿,姑姑留你也是无奈之举。近来多有疲惫,深感力不从心。宫中太医切脉,始终查不出缘由。”
“宫里有诸多不便,我亦不敢同旁人多说。只看你能否瞧出一二,究竟是姑姑多心,还是另有其他。”
霍南钰是相信虞文娇的,从前未入宫时,就知道她祖母的医术高超,她自幼跟在身边耳濡目染。
虽然虞文娇没有出去看诊,但虞老夫人去佛寺修行,总会带上她去附近给普通百姓救治。
眼下没有旁的办法,只想着她能否诊出一二来。
为免她过于忧思或紧张,霍南钰柔声道:“娇儿只管放心看,姑姑信你。”
“若是与太医说的一样,开的方子也一样,姑姑也好安心些。不必紧张,只让姑姑瞧瞧你问诊的样子。”
虞文娇见她面中白而发青,疲倦之态没有任何妆饰,思绪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不安蔓延开来。
想起前世两人最后一面,当初没来得及深想。
现在想起来,姑姑气若游丝,瘦弱不堪,满目血泪,但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伤痕…
虞文娇纷乱的思绪,被霍南钰的呼唤打断。
霍南钰竭力对她笑笑,“娇儿,此事还望你莫要跟安阳提及。”
“她那性子,知晓我病了,怕是要闹上一闹。”
虞文娇应声称好,站起身坐到了她对面,让其把手放在桌上,露出纤细滑嫩的手腕。
虞文娇伸出手仔细为其探脉,一时间屋内无言。
霍南钰张嘴露出舌头来,让虞文娇瞧了瞧。
舌苔泛着青紫色,嘴唇发白,脉率时快时慢,但不仔细探也察觉不太出来…
当下虞文娇心里有了几分猜想,仔细回忆师父所摘录的内容,其中有一部分为中毒之症。
她迟迟未下定论,这脉往复探了两次,这才沉声道:“姑姑,你这脉像…像是中毒。但只是轻微,目前毒素还未蔓延。”
霍南钰强忍心底的震惊,浑身发凉。
她想要赶快镇定下来,但此刻心跳加速,连说话都在发颤:“毒…我是中毒了?”
“怎会?我一日三餐皆是同陛下一起,御膳房里怎敢有人下毒!”
她气得浑身发抖,额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本就虚弱的身子可禁不住怒气。
当下她站起身就要往外去,心里只想着彻查此事。
虞文娇急忙出声阻拦:“姑姑息怒,莫要打草惊蛇!”
才迈出去两步的霍南钰定在原地,拳头攥紧,被虞文娇拉住了衣袖。
其实虞文娇起初也不敢妄言,但联想到前世姑姑最后的模样,加之师父所着的医典,这才下了定论。
她温声劝解:“能够近的了您的身边和膳食,眼下不过是宫女太监,但此事牵扯到御膳房,人多眼杂,我们不好深究。”
“再者言,能够拿捏用量,不易察觉到下此毒物,这背后定不简单。”
霍南钰强压下心里的怒气,无奈退了几步,跌坐在榻上。
虞文娇伸手扶着她坐下,想着敌人在暗处,说话的语气转冷:“这毒我还未可知,但宫里定人有心怀不轨之人。”
“这药还不一定是下给姑姑您的。女子体弱,不比男子强健,姑姑如今反应重了些,若是他们意在陛下呢?”
听了这话,霍南钰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心中郁闷至极。
虞文娇拿出贴身带着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卷银针和药袋。
“当务之急是先把毒驱了,这里面有三颗避毒丸,我师父说可解百毒。”
“但具体还得看服用之后的效果,再施针佐治。后日我进宫来,为您导泻,促进排毒。”
霍南钰连连点头 ,服下药丸后,眼看着小姑娘认真严谨的行针,除了紧张,更多的是惊艳。
她连刺了几个穴位,在指尖扎完最后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