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杜新雪走后，沈晓芸从后面钻出来：“嫂子，你那时候不是说加盟商都要收费吗？可是这些都是免费的啊！”
江莹莹笑着看她一眼：“晓芸，我们的品牌现在并不成熟，收取加盟费并不合适。再过两年，嫂子让你看看他们会主动拿着钱来和我们合作。”
她语气甚至带着狂妄，可妩媚明艳脸庞上闪着的自信却让沈晓芸看呆了。
“嫂子，我信你。”
说完这句话，沈晓芸声音也变大了些：“我要让服装厂变成江镇县最大的工厂，我要当厂长，也去省城开会！”
从车间走出来的沈晓华站在后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声音不大却也异常坚定：“我要成为真正的设计师。”
江莹莹笑了笑，看着两个小姑娘肯定的点了点头：“会的。”
……
江小芳把张家的钱全部卷跑逃走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李厂长，而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赵兴国耳朵里。
虽然关于贪污受贿的事情上面很快调查清楚，可是他这两天都有点没脸去工厂。
举报信的事情，他不知道是谁做的，所以他觉着好像每个工人都对自己意见特别大。而更加让他坐立难安的是李会计交上来的报表，效益已经彻底回到了去年的水平。
从穷到奢易，从奢到穷难。
每个月多出来十块钱的奖金，对于工人们来说可以多做很多事情，这一下子谁能接受的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仅仅是李厂长个人引起的！
“老李，明天跟着我去一趟独特服装厂吧。”
赵兴国长长叹出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去求一个年轻的女娃娃。
李厂长心里难受，他咬咬牙：“赵厂长，我再去让振伟找江莹莹谈一谈……”
“不必了。”
赵兴国已经彻底醒悟过来，自己再继续顾忌这张老脸，恐怕真的要失去江莹莹这个大客户了。而赵书记下一次找自己谈话，就不是批评这么简单了。
“可是……”
李厂长急了，却又不敢问出来。
不用张振伟出面，难道最后还是要开除振伟，让自己降级？
这江小芳偷了家里的钱跑掉，连孩子都不要了，秦香娥在家里都快把眼睛哭瞎了，要是张振伟再被开除……
他都不敢想象秦香娥会闹成什么样，到时候自己这个当堂叔的也落不了好。
老家里那些亲戚，逼也得逼着他去搞定张振伟的工作。
赵兴国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老李，你现在知道急了，知道要脸了！当初别人来找你的时候，又在摆什么谱？你是厂长，不是青天大老爷，拿着手里面的权利和工人们的利益去做自己脸面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李厂长一张老脸涨红了：“厂长，我当时一时糊涂……”
“糊涂就要付出代价！”
赵兴国站起来，不再优柔寡断：“下个月你暂时去车间做管理吧，还有张振伟，采购部那么重要的部门我不可能再交给他！当初因为他父亲的事情，给他破了例，现在我再因为他父亲的事情给他一次机会。”
“大家都是从一线工人做起来的，让他也去基层锻炼一下吧。”
李厂长心中又恼又悔，没想到自己只是为难了一次江莹莹，竟然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老赵，这算不上原则上的错误，你不能直接对我撤职！”
他站起来，语气也带了怒意：“难道你就没有错吗？为什么到最后承担责任的是我？”
赵兴国冷笑一声：“我当然有错，我已经给赵书记下了军令状！今年纺织厂的效益上不来，我这个厂长也不干了！”
什么……
李厂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这是为什么？”
这算什么错误！不过是丢了一个客户而已，这赵书记管的是不是太宽了点？
为什么？因为他干了这么年厂长，才知道自己的责任究竟是什么！不是一天天的跑来跑去开会，不是假惺惺的清廉却不干实事，更不是摆个官架子和人喝茶聊天啊！
他下面有一百多个工人，背后就是一百多个家庭，如果不能保证工人们的利益，他这个厂长还有什么脸继续做下去？
赵兴国脸上的皱纹看起来都多了些，他苦笑一声：“老李，你如果想不明白就多和工人接触接触，我们在高处站的时间久了，怕是忘了根本。”
李厂子犹自不觉着，他心里只难受一点，就是自己从副厂长变成了车间主任。
仅仅只是为难一个个体户的老板……
“明天一早我和你去一趟服装厂。”
李厂长纵然心中再不服，这时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了。难不成他继续和厂长对着干，最后和张振伟一样去做个一线工人？
这两日沈尧忙着卖二手收音机，继续多挣点钱好到京北租一套像样的房子，而江莹莹则忙着和晓芸和晓华开会。
再过几天，她去京北上大学，这两个小姑娘就要真正的独当一面了。
一是关于加盟商要怎么谈怎么签合同，二是怎么和南方的周老板打交道，还有关于原材料、人工管理、店铺管理等等……
虽然这段日子两个人做的都很好，但一直有江莹莹在后面看着。
到京北一时半会恐怕是装不上电话的，只能靠电报联系，她们要学会自己下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