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退了所有人，他施施然敲响了顾黎内殿的窗户。
按住那扇即将被打开的窗门，他哑声道：“别开了。”
他倚在窗前，自嘲道：“朕看到你的脸，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缓缓抿了一口酒，感受着辛辣气息从心底升起，秦域不由清咳了一声，失笑道：“朕就想和你说说话。”
窗内一片安静，但秦域莫名觉得那人在听。
他望着窗边晚霞，笑得越发无奈：“想了很久了，可朕又怕。”
第175章 和亲公主17
晚霞越发衬的男人面庞温润如玉，他有些无奈道：“至于怕什么？朕也有些不清楚。”
怕被冷漠相对？怕在那双眸中见到厌恶？
因爱生忧，因爱生怖。
踽踽独二十几年，他也终于尝到了这种感觉。
酒精刺激着大脑，秦域一边嘲笑自己只能凭着酒精壮胆才敢说出些心里话的胆怯，一边酝酿着要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他声音有些飘忽，笑道：“说说刚见你吧。”
“那时候，朕觉得，这小公主的眼睛真漂亮啊。”
漂亮到即便是知道她与那周彦的图谋，知道她心底那般不愿也生出些欣赏来。
“然后朕又有些气。”气这样漂亮一双眼睛的主人居然是个蠢的。
“你说你要留在大夏，朕是无所谓的。”他捂着唇轻咳一声，笑道：“朕那时想着，后宫有那么多甘愿留在大夏的人，你也只会成为其中最普通的那个。”
连让他记在脑海中的资格都没有。
他咳得越发厉害，笑声也有些断续：“可朕一这般想，心就痛的厉害。”
“顾黎，”在吐出这两个字时，男人声音温柔似水：“你说，一见钟情该有多奇妙。”
奇妙到，大脑不承认，心脏也会告诉你别亏待了这个人。
窗内传来轻轻一声响，像是回应他的话一般。
秦域垂眸，重重灌了一口酒，自嘲一般的道：“那晚上啊，朕叫了御医，让他给朕看看， 看看你顾黎是不是给朕下了药。”
不然，怎会见到这人便能感受到痛彻心扉的思念，感受到理智深处拉扯的不舍呢？
“你记得那晚朕去看你吗？”秦域像是喝醉了一般，絮絮叨叨的道：“其实，你美极了，朕想碰你。”
“可朕不敢。”这一刻，他将心底所有的怯懦和犹豫全部付诸于口，像是真被酒精摧残的神志不清了一般。
“朕怕你觉得朕随便，朕怕你觉得你和所有人都一般。”
“但……”他自嘲的笑笑：“可朕真的谁都没有碰过。”
秦域觉得，此刻他就像是在宗祠中证明清白的少女一般，徒然的解释，请求着那一尊尊泥塑的怜悯。
“多神奇啊，”他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眸中光芒璀璨：“我竟会遇到一个让我这般动心的女人。”
动心到，想将心挖出来给她看看，想扮成小丑求她笑一笑。
窗内，顾黎看着外面那一道影子，眸中多了些愠怒。
这算是什么？
来她这撒酒疯了？
好不容易想着忘掉，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去再陷进这一场只有追逐却看不到结果的轮回中，这家伙却又来打扰她的思绪。
“我现在甚至回忆不起从前的想法了，”秦域倒了倒酒壶，发现没有一滴酒之后，将它随意的扔到了地上：“只是觉得，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是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觉得，三千佳丽也不如攻城拔寨来的痛快。
“若是我不做皇帝，我想我会天生是个将军的料子的。”他渴望战争，渴望发泄着什么，将心底那块空虚的地方填满。
说是那空虚之处是为了顾黎未免有些讨好她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当那人出现在他世界的那一刻，他觉得天都是亮的。
即便是日日痛苦的想着她，也好过从前浑浑噩噩的活着。
“你……”窗内有着恼怒的女声传来，秦域指尖抵在唇上，轻声道：“嘘，听说我。”
他摇了摇有些混沌的头，心中骂了句刘怀忠不知给他拿了什么烈酒。
“说到哪里了？罢了，想到哪说到哪吧。”秦域敲了敲窗子，像是登徒子一般道：“你猜猜我这些天在想什么？”
窗内沉默许久，秦域锲而不舍的道：“你猜猜啊。”
片刻后，顾黎恼怒的声音传来：“不是你不让我说话吗？现在又让了？”
秦域笑了：“哦，现在可以说了。”
“不想。”下一刻，窗内冷淡的声音传来。
“晚了，我偏要说。”秦域思绪有些混沌，如同一个撒娇的孩子一般：“我想让你笑笑。”
“对我笑一次，我死了都甘愿了。”
顾黎冷笑：“酸。”
笑一次，死了都甘愿了。
我过去对你笑那么多，你也各个世界都长寿啊！
“没骗你。”秦域脸颊贴在了窗上，轻声呢喃：“我真的想看你笑。”
“你不知，在那个梦中，我看到你对那皇帝笑的时候有多嫉妒。”他笑道：“我嫉妒到恨不得以身代之，恨不得让那人消失，永远的占有你。”
“但是我不敢。”
顿了顿，他哑声笑道：“又是不敢，那个世界不敢，现在也不敢。”
那时不敢去伤害那个皇帝，现在狠不下心来伤害顾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