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眸，眸中清浅包容，却是小心的藏好了美一丝眷念。
秦域哑然，似是有些讷讷：“那你喜欢什么呢？”
朕富有天下，什么都能给你。
顾黎摇摇头：“臣妾没什么喜欢的。”
办好了事情匆匆跟上来的刘怀忠瞧着陛下那般笨拙的模样， 不由得直摇头。
哪有人这么送礼物的？
你直接给啊！
金银猪毛，珍奇异兽，管她爱不爱，先给了再说！
他就不信，这天下还有人不喜欢收礼物的！
“这样吗。”秦域哑然，一时间又不知说什么是好。
这一刻，他竟觉得自己疯魔了。
为了一个梦，爱上现实中的人，却连一句过于打扰她的话都不敢诉诸于口。
懦弱。
这一刻，他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
“陛下。”刘怀忠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咬牙道：“臣听闻前些日子番邦进贡了些小动物来，不若看娘娘喜欢什么？”
他可是豁出去了，陛下看在他一片忠心的面子上，可千万别打他的板子。
秦域眸中似是闪过一丝亮色，轻声开口：“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顾黎沉吟了半晌，却发觉男人那刚刚染了亮色的眸子越发的黯淡。
“狗吧。”在气息极度压抑的时候，她忽而轻笑了一声：“我还挺喜欢狗的。”
无论是道格，还是商阙送给她的那只小狗，她都很喜欢。
“好！”秦域像是得了什么主心骨一般，脚步都急切了几分：“我带你去看看，你若是喜欢哪一只，都可以带回去养。”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都喜欢，那就都养。”
他的行事，是顾黎许久见过的慌张幼稚。
饶是以此刻她心情不佳，也不由得轻笑出声。
清脆的声音一闪即逝，秦域遗憾的看着昙花一现的笑，许久后才道：“你该多笑些的。”
不是敷衍的那般笑，是如同现在这般开颜的笑。
顾黎勾了勾唇角：“臣妾也没什么好笑的。”
见过太多，便觉得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可笑的了。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珍兽园，这其中无不是各个番邦贡献而来的宝物。
顾黎挑了许久，挑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
小家伙一动，就像是一只滚动的雪球，短短小腿随着顾黎走了两步，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滚了两圈后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顾黎。
“噗。”顾黎被它逗笑了，蹲下来将它抱在怀中，轻轻拂去它身上的尘土，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子：“笨。”
被粘人的小家伙舔了几下后，顾黎才像是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一般：“陛下，事情已毕，臣妾告退。”
秦域负手望着顾黎远去的背影，许久后才淡淡道：“刘怀忠，朕有些嫉妒那只狗了。”
嫉妒连那个小东西都能得到她的全部注视，自己却连半点笑模样都得不到。
刘怀忠小心道：“不然，您也养一只，与娘娘的那只凑成对？”
他记得，同样的小狗有好几只来着。
“不了。”秦域转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淡淡道：“朕若是想玩，就去玩珍妃那只。”
还能借此去见她一面，岂不美哉？
刘怀忠瞧着陛下的背影，哑然失笑。
原来，陛下离开珍妃娘娘后，智商还是在线的啊。
“刘怀忠，”远处又传来秦域的声音：“去给朕将那个江南神医请来。”
他还是有些不甘，不甘那种突如其来的汹涌感情，不甘独行二十几载却忽然被另一人支配。
若是能查出些症状来，他倒是能自欺欺人的放下全部自尊，去讨好那人。
一切，都是病了罢了。
他要治病，而珍妃是药。
刘怀忠：“……”
罢了罢了，看来陛下面对珍妃娘娘就没有正常的时候。
事到如今，还死鸭子嘴硬呢。
第173章 和亲公主15
御驾回到养心殿，便见到了跪在殿前的梁妃。
秦域神色不变，越过她便要进殿，却被梁妃拉住了衣角。
“陛下！”她死死的咬着牙关，望着自己心中念了数年的人，声音哀戚：“您当真，对臣妾没有半点的怜悯吗？”
她甚至不需要陛下的疼爱，只需要他的怜悯，他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肯给她呢。
秦域垂眸望着衣角上的那只手，淡淡道：“放开。”
梁妃心中一凛，下意识放下手，眸中却满是哀伤：“你我二人这么多年……”
“梁妃，”他话还未等说完，便听秦域淡淡道：“你我二人，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年。”
他垂眸看着梁妃，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嘲讽：“你可还记得，当年离开梁国宫殿的时候，同我说过什么？”
梁妃一怔，眸中几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慌张。
当年一切再次在她脑中浮现，让她想到了人生中最为挣扎的那些年。
她母亲宫婢出身，只得父亲一次临幸，便没再见过君驾，乃是诸位姐妹中母妃身份最差的。
因着这般，姐妹们对她也颇有排斥，甚至是厌恶。
宫婢生的，这四个字贯穿了她人生的前十五年。
当她十五岁的时候，一切却又突然迎来了转机。
对她一直不闻不问的父皇像是突然间想起了还有她这个女儿，对她起了宠爱，让她从偏远的宫殿中搬到了与姐妹们一般繁华的宫殿中，身旁也多了许许多多从前不敢想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