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无妨。”无渊也不兜圈子，“我只要一个人平安无事。”
他看向一侧的池羽，她无意中对上他的目光，冲他招手，并用口型无声道：“舟舟，快让龙神赐点珠宝给我。”
无渊哑然失笑。
青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池羽马上闭嘴，转头在地上画圈圈。
人家是大佬，她惹不起。
青龙好奇发问：“你的挚爱就是她？”
“嗯。”
“不过是这么一个小丫头，除了脸蛋漂亮些许，没什么特别的，不值得你这么做。”
它说着说着，语气有些怅然若失：“不过男女欢情之事，值不值得又如何说的清？”
说着说着，它自己都笑了。
“你说这天道也真是奇怪，选天命之子的时候也不看着点，净选些只知道情爱的人，弄得现在……啧啧啧。”
青龙回想起往事，忍不住摇头。
数十万年前凡人寥寥无几，天上地下全都是神仙的主场，而它不过是山间溪流里的水蟒，每天吃到肥美的鲫鱼是它最高兴的事。
可有一天过路的神仙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有毛病，居然看出它拥有无限潜力，把它带上天宫，点化一番，让它看管瑶池。
因为地位太低，它在天宫受尽白眼与欺负。
但它心态好啊，不跟那些神仙计较，一边修炼，一边计划着回山溪里继续抓鲫鱼吃。
再然后它就遇到了一生所爱，瑶池边上长的那朵小荷花。
在悠长的岁月里，它们相依为命，如此过了上千年，小荷花跟它都能化成人形了，她很漂亮，他也很俊，非常般配。
他想要把她一起带回山溪。
可就在这个时候，诸神会宴，他被调去端茶倒水，彼时天雷劈下，正中他的头顶。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揪着身侧老神仙的手，托他把自己在宴席上偷藏的灵露带给小荷花。
可他没死。
他蜕变成了真龙，众神更是激动得说恭迎上神归位。
从此人人见了他都要跪拜，再无人敢欺辱，还住进了大宫殿。
他成了个传奇。
但他不开心，因为他失去了跟小荷花一起玩儿的机会。
他想偷偷把她接过去，但很快极北之地邪祟作乱，需要有人去平定，众神都说他最合适，于是他被迫前往战场。
这一打就是几千年。
他成了战神，日日还在使唤仙鹤给小荷花送信。
盛名之下自然就有爱慕者，很快许多女仙冒出来追求他。
但他心里只有小荷花，把她们通通拒之门外。
他也不想死在战场，只想回去跟她团圆。
可一次意外，他误入了天玑之境，在那里他发现了大秘密。
青龙的思绪收回，慢悠悠问道：“当你知道这世界是假的，只不过是一本书，你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无论如何也跳不出既定剧情，你是什么感受？绝望亦或者愤怒？”
无渊：“前辈呢？”
青龙歪了歪头：“我那时候还是在想，要回去见小荷花。”
他轻声道：“那你见到了吗？”
“没啊。”
青龙揪下一块即将脱落的鳞片，血流如注，它语气平常。
“我快到宫殿的时候，她被天雷劈成灰了。”
“大家都说她是渡劫失败了，只有我知道不是。”
青龙眸色幽远，深深叹息。
即使这世界是虚假的，只不过是一本，但也有天道法则维持秩序。
可以说，这世间万物全都在天道掌控之下。
尤其是天命之子，他是故事的中心，也是世界的核心，会受到最为严格的管控。
“我啊本来该成为天地共主，娶凰族圣女，可我只喜欢小荷花，想跟她归隐山林，所以她就死了。”
他自然不服气，跟天道对着干，不断用小荷花的残魂来复活她，还拒绝讨伐邪祟，不当上神，然后就被彻底镇压在海底了。
不管历经多少轮回，天命之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他都永远是阶下囚。
天道要你如何，你就得如何。
这是宿命，不可违抗。
违抗的后果……
青龙看向一侧的池羽：“她以后也是被天雷劈死的？”
无渊沉默片刻后，道：“她没死。”
这世上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第139章 有两个舟舟
青龙一怔：“狗天道居然没杀她，真是稀奇事儿。”
不过看眼前人的神态，那小姑娘遭受的苦难肯定不少。
无渊眸底黯然。
青龙是这世界的原住民，并不清楚池羽跟系统是异世来客，他没办法把事情跟他说明白。
青龙看懂他的沉默：“不过话说回来，你准备怎么对抗天道救她，扭转时间给她改换身份，来改变她的结局？这招行不通的。”
当初他复活小荷花时，也曾回到过去提前找到了小荷花，还绞尽脑汁把她藏到昆仑山凰族，让她当了圣女，以此来取代原文里圣女的角色，试图瞒过天道，但还是没用。
天雷一次又一次把她劈得灰飞烟灭。
后来他才知道，天命之子可以有名义上的妻子，但不会、也不能有偏爱。
要么心怀苍生，要么漠视苍生，对万物一视同仁。
无论小荷花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动心，她就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