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皇后冷笑,“呵,他年长我将近二十岁。他风华正茂时,我尚且在襁褓。他喜欢的是谁?我不过是沾了这张脸的光,和他心上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长乐郡主咬唇:“虽然我年龄小,却也听过杨妃当年……”
“呵,天子之尊又如何,还不是干出那种下作的事情!”皇后神情淡漠,仿佛说的不是她的枕边人一样。
长乐郡主可不敢附和,皇帝对她不薄,有些话皇后可以说,她这个郡主却不能说。
“你跟郡马如何了?”皇后问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对他厌烦,你才是个深情人吧。”
长乐苦笑:“我这头痛皆是因他而起,心绪因他而动,早就成了习惯。”
“这么多年,就算是块石头也早就捂热了。”皇后抽出手,拍了拍长乐郡主的肩膀,“世上男子多薄幸,他若不解风情,换个人便是。”
“姐姐说笑了。”长乐郡主在路遇身上几乎用尽了所有的热情,这一生的爱意都在他身上燃尽了,“我只想和他好好过完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个东西效力如何,不会影响你身体吧?”皇后意有所指。
长乐郡主捂住胸口:“不会的,我的心还在跳动,也能感受到他的心。”
皇后看着自己的妹妹眉宇之间的愁绪,她心若铁石,清醒独立,却不知怎么有了这么一个情种妹妹。
……
夏星使了点小把戏, 去郡主府打听郡马的身份。
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果有问不到的消息,那就是钱给的不够多。
很快,问了几个人后,夏星就把路遇的生平打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郡马出身平凡,空有着一副好皮相。
长乐郡主对他一往情深,偏要下嫁于他,两人成亲多年,膝下却一直无所出。
他是外地人,娶了郡主后就一直住在郡主府,从来没有回过家。
“郡马是哪里人?”夏星问得愈发详细。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人是郡主带回来的。”老奴回忆道,“说来奇怪,郡马一直孤身一人,从来没说过家里亲戚的事。”
“他们感情如何?”
“郡主对郡马那真是没话说,谁家妻子能这么贤惠?别看郡主身份高贵,为了郡马开心,她曾经请了陛下专用的戏班子来郡主府唱戏,结果就换来郡马一句铺张浪费。”老奴撇撇嘴,“这男人啊,就是不识好歹!”
“郡主进宫了,郡马去哪里了?”夏星为了套话,甚至用上术法迷惑人心。
“好像是去河边钓鱼了。”老奴晕晕乎乎地答道。
夏星拔腿就走。
老奴望着手中的金子,还觉得头晕目眩,刚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怎么这个青年好像郡马年轻的时候。
夏星摸到了郡马钓鱼的湖,四下无人,只有郡马静静地坐在那里,用心垂钓。
“ 你把我的鱼吓走了。”
第320章 心无旁骛
路遇突然开口。
夏星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来都来了,不如聊一聊。”路遇头也不回。
夏星径直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
“是你?”路遇颇为惊讶,他只见过夏星一面,好像是在正阳道长的院子里。
夏星点头。
“年轻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路遇不知为何,看到夏星时,总觉得心头围绕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的心沉寂了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鲜活过。
“我幼时便远离家门,去拜师学艺。”夏星换了种说法,“出门前,父母恩爱,生活顺遂。一晃十几年,我都不曾见过父母一面。前不久,我偶然归家。却发现父亲下落不明,母亲生活穷困潦倒,仍苦苦寻觅父亲的踪迹……为人子到我这个份上,是不是很失败?”
路遇手中的钓竿顿了顿,湖面上泛起涟漪。
“境遇不同,评判的标准也不同。”路遇道,“你不再是依仗父母庇佑的小孩子,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找到了父亲,他又不肯认我们母子二人,又当何解?”夏星继续问道。
“或许他不是你的父亲,你认错人了。”路遇手轻轻一提,鱼钩上挂着一条鲜活肥美的鱼,尾巴将水珠甩的到处都是。
夏星帮他把鱼取下来,想找地方把鱼装起来,却发现路遇并没有带鱼篓。
“鱼放哪里?”夏星抱着鱼,手足无措。
路遇从他手中接了过来:“它本在水中自由自在,眼下要成为我们的盘中餐,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夏星征征地看着路遇。
下一瞬,路遇把鱼重新放回水中:“当条鱼多好,遇到心存善念的人,尚且有一线生机。”
“我不明白。”夏星是真的没有听懂,路遇说的话似乎都另有深意。
“傻孩子,你不必明白。”路遇深深看了夏星一眼,起身收起钓竿,“回去吧,走好你自己的路,心无旁骛,不要回头。”
夏星看着荡起波澜的湖面,他的心也久久不能安宁下来。
路遇……不,他就是夏濂。
刚才他取鱼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夏星从小就注意到他父亲的惯用手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
这种几率太小,不可能是巧合。
他有什么样的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能认他们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