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园清风动树翠色浓郁,王姮姬晃晃荡荡的,双脚如踩在棉花上。
七拐八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热闹的会客厅,树影森森,前方是罕有人至的花房。
遥感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跟在后面,有人跟过来了。
王姮姬想也没想推开花房大门,被馥郁的花香冲撞得险些晕厥。
后来人随之而至,叉死了房门。
王姮姬深深吸口气,回头见郎灵寂如约伫立在几盆幽碧的兰草之间。
他冷白的面孔亦渗着粒粒汗珠,薄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极力隐忍。
“在这儿?”他问,“没个床吗?”
王姮姬道:“凑合着吧。”
郎灵寂服了,哑道:“今日宾客众多,你务必守口如瓶,免得坏了双方名誉。”
王姮姬夹着淡嘲:“彼此彼此。”
二人也不多废话,各自快速宽衣解带。情蛊憋在体内翻江倒海,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等不了一时片刻。
花房没有榻,只有一张玉石制成的桌几,平日摆放些名贵的兰花。
郎灵寂利索地将花盆扫落在地,泥土摔裂,哐啷哐啷枝折花落。
王姮姬动作熟练地躺了上去,伸臂攀住身前男人的脖颈,“快点。”
郎灵寂皱眉:“怎么快?”
她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墨迹。”
郎灵寂道:“废话。我快不了。”
他轻轻掐住她脖颈固定,俯身吻了下去。细腻绵长的前戏是他最大的特点,中了情蛊后多次与他敦伦一贯如此。
王姮姬被体内热源燃烧,后背却被玉石桌几硌得一阵阵寒战,忍受冰火两重天的痛苦,报复式地朝他发泄。
这不是普通的情蛊,而是烈度强一万倍的猛鬼情蛊!要么做,要么死,否则她也不会出那么大的丑奔逃定亲宴与他私会。
二人互为彼此的解药,极尽凶残。
王姮姬无比厌憎:“我究竟何时才能摆脱与琅琊王您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郎灵寂冷哼了声:“我也想问王小姐。”
她拔下鬓间锋利的簪子刺向他心口:“你可以死吗?情蛊是结对的,你死了我就解脱了。”
郎灵寂握住她的手调转方向,簪尖对准她的心口,“那你可以死吗?效果一样,我也想解脱。”
两者选一个死确实能得到自由,但两者都想活的话,唯有受情蛊的操纵,被情蛊愚弄。
王姮姬双腕被扣在凉丝丝的桌几两侧,仰着面孔,悲恨闪颤。她清凌的目光夹着血丝,丝丝倔强地瞪向他。
郎灵寂心冷手很,取解药而已没必要有道德负担,只将她往死了折磨。
他们以前不相识,以后也将形同陌路,这段耻辱的经历只是各自人生的小插曲,所以无需心慈手软。
良久,方云消雨歇。
王姮姬体内的温度渐渐降下来,如被一场寒雨淋透,牙齿打战。
虽然后背硌得生疼,轻释许多,被情蛊逼得难受濒死的感觉消失了。
郎灵寂毫不留恋从她身上下来,简单清洗几下,“再说一遍,今日之事请王小姐保密。”
王姮姬吐了口气暗骂着起身,自顾自清洗,齿然道:“只要您不宣扬。”
郎灵寂呵呵。
王姮姬忍着周身疼痛,用香片水搓手驱除晦气,脑子乱如麻线。
室内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
“一会儿你先出去,别纠缠,隔会儿我再出去,别让王家人发现了。”
她警告。
郎灵寂沉声:“求之不得。”
二人套上衣裳,系得襟扣完整,各自恢复光风霁月的样子。
冷然侧目,好像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外面日头暖煦,虽仍然热烫却比方才少了几分惶惶之意。花房清鲜气阵阵透入鼻窦,虚虚荡荡的,恍然在梦中。
郎灵寂率先走出花房,步子还没迈出,忽感心脏一阵沉甸甸的坠痛。
与此同时,王姮姬亦感到。
猛恶了一万倍的情蛊不是寻常敦伦可以轻易摆平的,它们意犹未尽地鼓噪着,索取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刚才忘记吻了。
真麻烦。
郎灵寂会意,嫌憎地眯了眯长目,快步走回去对准王姮姬的双唇。
王姮姬嫌憎地将头撇过去。
郎灵寂一吻落空,“躲什么?”
王姮姬阴阳怪气:“如果不是因为情蛊,本小姐大好青春岂会与琅琊王您有什么沾染,当真是糟践了……”
郎灵寂耻然:“本王虽人微言轻,亦不屑于跟高贵的王小姐您扯上关系。”
说着用力掐住王姮姬的下颌吻了下去,使这场解毒仪式须尾俱全。
情蛊不是好糊弄的,蜻蜓点水完全是白费功夫。二人咫尺之距,呼吸吹拂在对方鬓发之间,唇贴着唇,用力极大。
王姮姬将郎灵寂咬得出血,郎灵寂亦不甘下风,反过来禁锢住了她的呼吸。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虽是温情的场面,做的事却跟温情扯不到半点关系。
二人唇舌负距离,身形却竭力保持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
刚刚穿好的衣裳谁也不想再度弄乱,心里填满了对彼此的厌薄。
情蛊怎么就种到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谁要害他们?
最可怕的是情蛊被史无前例地强化,二人必须像某种动物一样不停重复这过程,否则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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