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激动对王姮姬报喜道，“主母您看，姑爷不是来探望您了吗？”
王姮姬梗着秀颈，难以置信。她身形那般清瘦，好似薄纸片做的人，衣衫不整着，脆弱得犹如一捧水。
这间病气氤氲暮气沉沉的屋子，怎么看也不像位极人臣的中书监会驾临的。
郎灵寂顿了顿，微凉的指节去抚挲她苍白的脸颊，似有情又无情，那动作熟练得仿佛抚过千千万万遍。
第一次，他这样认真注视陌生的她。
王姮姬颤了颤侧头躲了开，清眸中含着几分怨哀，极力隐忍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斥道：“……你还知道回来。”
郎灵寂没见过这样嗔怨撒娇的她，默了默，直接捧住她轻吻脸颊，盛满了温柔。
王姮姬骤然遭此，双目圆睁，极度诧异，一时间连动弹都忘记了，身体堪堪然僵直，茫然又难以置信。
旁边的冯嬷嬷也惊呆了，捂着心脏倒抽了口凉气，嘴巴忘记阖上。
姑爷……姑爷竟然这般亲近对小姐？
没老眼昏花吧。
王姮姬病中虚弱发出嘤呜之声，恰似迷鹿哀鸣，对方的力道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加虔诚，包含了深深思念之意。
两人半年多没见了，本以为成为陌路人，谁料他上来就吻她。
王姮姬干涸的双瞳暴睁着，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震惊，浑然忘却了呼吸，又羞又恼，多次试图推开无济于事。
郎灵寂轻托住她的后脑勺，沉溺其中。忽然念起现在是前世，面前是那个被自己冷落过很久的她，而非后来那个心如铁石、与他有默契的她。
此时他应该还有洁癖，一年与她同房不了几次，且刚刚因为争吵分开了半年。他突然这般行为，她自然要惊讶。
他稍稍卸了些力道。
王姮姬如遇大赦，瘫在榻上气息紊乱，虚弱的病气中漂浮一层晕。体内情蛊在他的吻下鼓噪，冲散了病翳，使半死不活的她重新有了人色。
她怒道：“你疯了吗？”
郎灵寂静漠着，回味方才的滋味，
“没有。”
冯嬷嬷趁机退下，屋内剩他们两人。
王姮姬余惊微消，以一种警惕防备的姿态对向他。郎灵寂轻抿唇角，屈膝上榻，步步前逼，黑影如五指山将她笼罩。
她双手撑柜，气闭不可复忍，虚弱道：“停！你……你真的疯了吗？”
痼疾已深入肺腑，她身体跟筛子似的千疮百孔，稍微一动作大了就喘不过来气息，艰难佝偻苟且着。
郎灵寂轻而易举捞住她，熟练拘在怀中，再次答道：“我没疯，是你丈夫。”
王姮姬被他圈着，诧异恐惧之情无以复加。成婚以来他对她相敬如冰，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更莫说这般亲近了。
她对他突如其来的接触极为不适应，如芒在背，应激式地想逃离。
她怀疑他被人夺舍了，或者另外一个人扮成了他的样子。
“你放开我。”她说。
“你不是派人找我吗？”郎灵寂淡淡反问，“我来了你怎么又不高兴。”
王姮姬周身顿起了一层寒栗子，表情僵硬至极。
他真的疯了。
或者他是假的，根本不是郎灵寂。
郎灵寂温柔摩挲着她的秀发，两指钳过她下颌抬起，就像寻常夫妻那样，一举一动蕴含着情意。
榻间散落着一片又一片糖纸，证明她已经断药很久了，上瘾时只能靠嗅吸着糖纸上残留无几的味道苟活。
他俯首下去，唇间再度与她贴近，两颗心近距离的感应，解开情蛊。
王姮姬与他接触，如在沙漠中畅饮清凉的泉水，疼痛的堵塞疏通了。
他的吻泛着淡淡的雪气，干净又清冽，比之服用糖果好了千万倍。
她涌上一股微妙的悲哀感，周而复始的动静快要将人逼疯。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吻，真正降临却并不美好。
“放开我！！”她终于爆发了，不知哪来的力气脱开他的桎梏，泪水簌簌掉落，“……我是不会答应许昭容进门的。”
郎灵寂落了个空。
细汗濡湿眉眼，她咬牙一字字道：“你用这种办法跟我交换，我毋宁死。”
半年来她饱受不知名血液病的摧残，一直坚守底线不向他低头。眼看着阳寿已尽，更不会折节谄媚。琅琊王氏贵女自有傲骨，宁死不与旁人共事一夫。
郎灵寂平静地冷睨着她：“谁说跟你交换了，谁又说让别人进门了？”
王姮姬倔强着，一想到他曾与许昭容有两个孩子便恶心得想吐。
“我不……”
郎灵寂不等她说完，游刃有余地按住，融化她内心冰冻的情蛊。
他唯有用行动感化她。
王姮姬很明显底气不足，无力挣扎着，艰难汲取着空气，颊带泪痕。
她仍一遍遍哽咽着：“我不答应。”
郎灵寂见她神志有些糊涂，摸她额头温度微烫，应该是发烧了。
他动作停了停，拍着她的背，神色认真：“好，不答应。”
随手想喂一颗那种糖给她吃，那种药成瘾性极强，对身体损害极大，他便没喂，只以肌肤之亲压制她体内情蛊。
轻轻柔柔富有节奏性的吻落在她颅顶，半年未见，他感觉过了一百年那么久，叫人心头难受压抑。
郎灵寂怕她受不了，先用缓慢的力道渗入。但他着实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半晌决堤般的思念便倾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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