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戢极为恼怒。
整顿兵将,筹谋这卷土重来。
失去梁州权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本欲就此忍气吞声,谁料皇帝司马淮又下一道诏令,调王瑜了赴京为官,竟是在得到梁州后又抢夺王家族人。
王戢这下忍无可忍,王瑜昏庸无能到底是王家族人,对家族忠心耿耿。
司马淮召王瑜入京封为右中丞,表面升官,仍是明升暗贬那套把戏,试图一步步剪除王家的羽翼!
王戢当即拒绝了。
他绝不允许皇帝瓜分权力。
他有权有兵,远远比郎灵寂手段强硬,逼急了直接打到建康去评理!
与皇帝开战,迫在眉睫。
第100章 夫妻
梁州战败的消息从宫里传到了王家,王贵妃写了一封秘信,将近日来皇帝的所作所为悉数禀告给了郎灵寂。
书房,郎灵寂细细查阅。
他如今被罢免官职,居于王宅内形同幽禁,稍有异动,皇帝布置在宅外的眼线便会察觉,能倚仗的情报源只有宫里的王芬姬。
当初多亏送了王芬姬入宫,否则眼下的境遇更加困难。
傍晚,王姮姬端着一碗热茶踱过来,见郎灵寂伏案沉思,灯影幢幢,博袖垮落露出玉柄一般的手臂,透露着几丝疲态。
她咽了咽喉咙,不冷不热道:“七姐入宫,你答应关照庾奂一世仕途的,如今成镜花水月了。”
郎灵寂闻此神色莫名,“你怎么这样说我。”
王姮姬道:“你做的事就是这样,还不让说吗?”
庾奂是王芬姬入宫前的未婚夫,二人恩爱非凡,却被活生生拆散。
王芬姬性情刚烈,誓死不肯入宫,因为庾奂的仕途和身家性命握在中书监郎灵寂手中,才被迫妥协的。
现在郎灵寂被贬谪幽禁,早已不是中书监,自身难保。庾奂莫说青云直上,不反过来被皇帝迁怒就算好的了。
王姮姬知他恪守信用,完成不了承诺相当于侮辱他的人格,便故意往最痛处戳,期待他赶快支棱起来。
郎灵寂撂下了笔,“你这是怪我了。”
王姮姬撇嘴道:“我自然怪你,七姐也怪你,许下了诺言不兑现。”
“你该早点想办法翻身。”
郎灵寂深挖她话语背后的意思,似讥讽他软懦无能,使王家陷入困境,违背了婚契上的承诺。
他换了个姿势,淡冷道:“我若翻身不了呢,宦海沉浮,谁也不能保证一直占上风。”
王姮姬道:“那样的话契约就失效了,合作终止,唯有分道扬镳各谋前程……”
她迟钝了半天,艰难说出这句话,音量低细如蚊,意思是和离。
郎灵寂打断:“和离是不可能的。”
她道:“我是认真的。”
他道:“我也是认真的。”
王姮姬怔了怔,浮起一阵恼意,露出尖牙,“凭什么?”
王芬姬为了庾奂才留在司马淮身边,她为了家族才留在郎灵寂身边。
他既不能翻身保护王氏,违背了契约,她有权要求和离。
郎灵寂不轻不重拉住她的双腕,犹如冰凉的镣铐,没有什么次第和含蓄地直接打断,清晰而深切的逼迫感,径直道,
“凭我是你夫君,凭夫妻风雨同舟,凭你体内有情蛊。够了吗?”
王姮姬双手被他束住,阵阵透骨的凉意。契约废弃了他也不会放过她。
“……你不守信用。”
半晌,她嘶哑着嗓子。
明明约好了他护琅琊王氏立于门阀之巅,家族兴旺,她才与他结为夫妇。
而今王家屡屡被皇室所欺,郎灵寂得过且过,守着愚忠,拒绝和离。
郎灵寂并不管那些约定,有没有约定都不可能和离。他轻剐她的面颊,似抚慰又似告诫,“和离?你受得住和离之后的条件吗?想好再提。”
和离的条件他们从前商议过,首先,由于家族利益牵扯,和离之后不离家,他们仍然住在同一屋檐下日日相见。
其次,情蛊的作用使他们每月十五必须同房,雷打不动,即便今后她二嫁、三嫁,身体仍要与他保持亲密。
白日,她需要和他同坐一张桌案,他辅弼她处理好家族事务、朝廷公文,因为王章“立她为琅琊王氏家主”的遗训。
下雨天,她畏惧雷声,他需要与她同寝而眠,因为王章“照料好她”的遗训以及他对王章“事事以她为第一顺位”的承诺。
平常夜里,她也需要来他卧房睡,因为前几日有约定,情蛊需要固定吸纳彼此的气息来存活。
无论从哪方面看,和离皆毫无意义。
王姮姬唇角颤了颤,无语,身上一阵阵酸涩,走投无路。这么多条条框框的附加条件,她和离还有什么意思。
“还和离吗……?”他问。
“你,”
王姮姬似有恍惚,离开他王家必然走向衰落,她也没什么目标可实现。
司马淮对她有几分隐秘的心思,她落在司马淮手中同样是跳进火坑。
她一刹那茫然犹豫了。
郎灵寂趁机抬手捂掉她眸中的星光,贴在她耳畔静谧深邃地诉说,
“犹豫离不离就是不离,莫要鲁莽办下错事,将来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他替她做决定很笃信,理直气壮,绝不拖泥带水,没有半丝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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