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利益,难道谈……爱吗?
她前世谈过了,没意思得紧,再也不想谈了。
郎灵寂面容清寒,没再据理力争,只是断断续续冷笑,也不知在嘲笑谁。
良久,他哑声道:“罢了。”
手臂青筋凹凸,用绝对的清醒压抑不该生的感情,一层又一层的落寞。
郎灵寂有种无力感,自以为机关算尽掌控一切,却永远控制不住王姮姬的心。
她和他确实因为一纸契约联姻的,可现在,他渴望她更有点人情味,能发自内心和他过日子,而非为了琅琊王氏。
他渐渐觉得她挺好的,如果可以,想和她长相厮守。
他的心在逐渐融化,她却一如既往地冷漠,当真令人意难平。
王姮姬心有余悸,和离是他的禁忌,以后任何圈套都不能钻了。
前世他当然欠她的,所以今生他得庇护琅琊王氏、庇护祖宗留下的基业。
两人一时相对静默。
郎灵寂打开茶点食盒,从中取出冷茶猛灌了口,喉结蠕动,似乎驱逐五脏六腑的暗火,长长纾了口浊气。
王姮姬也不敢多言,生怕哪一句又说错了,惹得他变本加厉针对自己。
这食匣并非她准备的,她是被逼来书房的。她来了,他态度又阴阳怪气,早知道她宁死不肯来,任他怎样强逼。
心涉游遐之际,郎灵寂衣冠楚楚,变回那副锱铢必较的商人面孔,凝视她。
王姮姬被这目光笼罩,下意识一悚。
他缓缓迫近,她则不住后退,哐当一声撞到身后的博古架,脑袋险些磕到,被他提前用掌腹垫住了后脑勺。
王姮姬逼至角落,呼吸急促。
听他游刃有余地谈条件,
“既然今后只讲利益交换,那么就别论什么初一十五同不同房的了。”
“你每晚来我房里睡。如何?”
第96章 幽居
郎灵寂说只谈利益就只谈利益,轻飘飘一句话公事化的口吻,对她变成近乎残忍的冷淡,半分情面也不讲了。
“你要求我做这个做那个,为你们家卖命,”他道,“自己履行夫妻义务了吗?”
王姮姬牙关咬碎,理又被搅到他那边去了,他诡辩混淆,偷换概念,偏生让人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情由反驳。
自从既白死后,她和他对那事一直是避而不谈的状态。除去每月十五例行同房外,其余时日他都会先征询她的意愿,她拒绝他也不会强逼,且每每浅尝辄止,最多做一次。
算起来每月仅有两三次,这对他一个年轻正常的男人来说远远不够。
很多时候,她能感受到他那种不加掩饰的欲望,看她的眼神宛若生吞活剥,像迷恋权力一样迷恋她,赤..裸裸的觊觎。
况且他们身上还有情蛊牵扯,情蛊越种越深,长久不同房双方都会难受。
那种能暂时缓解情蛊的糖果解药,由于会削弱人体的血气,她已经很久没吃了,他也再不给她制备。
郎灵寂不轻不重捻了捻她的唇,修长的手背上明显淡青色经络浮出,轻轻将她玩弄,又是熟悉的前戏。
王姮姬颤了颤,烧灼着嘴唇,面色涨红,丧失动弹的能力,他们之间不谈利益的话似乎唯有谈这件事。
他靠近她的耳畔,上下唇碰了碰,吹拂微烫的热气让人隐隐发痒,将吻未吻,敏感地挑动浑身每一丝神经。
“王姮姬……”
“你别……”王姮姬咽了咽喉咙,及时推开了他,努力压抑体内翻涌的情蛊,咬牙责备道:“你都被贬谪了,陷入如此大祸之中,还有心情风花雪月。”
他道:“不风花雪月能怎么办?”
情蛊发作起来会要人性命的。
王姮姬知他惯会淆乱概念,两家契约上白纸黑字确实写了他帮王家万代永昌,她作为条件嫁给他,却没硬性规定什么夫妻义务,每月同房多少次的。
同房根本不影响契约,前世她与他半年见不了一次面,他照样位极人臣。
“你明明有暂时缓解情蛊的解药,却故弄玄虚吝啬于给我。”
是,那种糖果会衰弱人的身体,消耗人的寿命,但又何妨?她宁愿折掉几年寿命也不愿虚与委蛇地出卖身体。况且如她这般行尸走肉活着,早逝几年未必不是好事,早些得到肉..体上的解脱。
跟郎灵寂在一起,完完全全为了家主的职责,殊无半丝欢乐可言。
郎灵寂闻此慢条斯理坐了下来,两只长腿叠在一起散漫撒着,内心极具深度的空间,丝毫不被她的话所扰。
“你爹既把你交给了我,我总得照顾你百年,起码不能让你逝在我前头。”
他轻飘飘否决了情蛊解药的事,一连串问话,“既然你懒懒散散不愿履行夫妻职责,那我在朝中也懒散些怎么了,贬你王氏的官了?损你王氏半分利益了?你有资格支使我么?以什么身份?”
王姮姬哑口无言。
这两件事岂能相提并论。
“我明明是……为你着想。”
“你被贬官我也担忧,这几日睡得忐忑,盼望陛下及早赦免你。”
她又斟酌着说了几句暖心话,实在摸不清他的底细,暗地里猜测他可能留了后手,不知他是否真留了后手。
他一倒,二哥单凭武力在朝中独木难支,恐怕琅琊王氏紧跟着也要遭殃了。
或许她刚才那么直接地催他官复原职,使他有种被冒犯利用的感觉,好像她认官不认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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