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蓁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和掌心都在发麻,她脆弱无比的内心,正经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喉咙间滚动着晦涩艰难的话语,几经翻涌在最终在哽咽见,声音又轻又细的,仿佛从牙缝间挤出来似的,变得艰难无比。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那你又在自责什么?”她抬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尾滑落下来,情绪激动地质问谢聿,“我当初埋怨你,恨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凭什么?”
谢聿想让她离开是因为她的醉梦生引发了他的心魔,而他是不想牵连她、伤害她所以才急忙推开她的。
将她推开的那瞬间,他肯定从来没有想过会是那个结局。
所以当他看到她中剑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才会如此震惊又痛苦。
他的心里比谁都要痛苦自责,无数次都在悔恨和自责中度过,深夜里都在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将她推开。
可这些他却从来都没有表露过,甚至是在对面她怨恨厌恶的眼神时,忍着心底的痛,将所有的罪名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他有错吗?
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因为她而已。
一想到这个,一想到当初在面对她的质问和躲避、逃离时,谢聿将所有的一切都默认的时候,虞蓁的心里就发闷发堵,心口的那个地方好疼。
为什么,凭什么?
他为什么要无声沉默的将所有的一切都默认,凭什么揽下所有的过错?
那种委屈瞬间漫上了虞蓁的心头。
而这委屈不是虞蓁的,她是替谢聿这些年感到委屈。
鬼界的那些恶鬼们其实也曾背地里偷偷说过,埋怨过谢聿,如果不是谢聿,虞蓁便不会在鬼界沦陷那一次死。
他们都认为是谢聿杀死的虞蓁。
面对二十年来恶鬼们心中的埋怨,面对二十年相遇后虞蓁的厌恶和疏离,面对二十年漫无目的的寻找和深夜的自责和悲恸。
谢聿要承受的痛苦,远远要比虞蓁所设想的多。
虞蓁无法想象,当他看到自己出现的那一刻,心底是多么的惊喜和高兴,雀跃欣喜的同时下一秒却看到了她厌恶疏离的态度,又是如何的跌落低谷。
面前的青年只是深深地蹙着眉间,看着落泪的女孩,等到她哽咽着说完后,他才无奈地深深叹息了声,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青年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轻声道:“别哭,蓁蓁。当年本就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推你离开的。如果我那时候能够压住心魔,如果那时候我再努力些,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将你推开…后来你便不会承受这些——”
“你还说是你的错,你还说!”
虞蓁听到他的话,哭着使劲地在他的胸口拍了好几下,那张白嫩的小脸都哭得皱巴巴的了,哭嚎道:“明明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初下药的时候不好好看仔细,就不会连累你……”
说着,她低头抽泣地靠在谢聿的胸膛,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醉梦生不同于其他的毒药,它是药又不是药,是就算谢聿百毒不侵也抵抗不了的存在。
“呜呜呜,都怪我…你之前昏迷了那么久,现在想来有很大一部分原也是因为醉梦生。对不起,呜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醉梦生会让心魔躁动,也同时会加剧身体的损伤,更别说那个时候谢聿因为缩小还在虚弱期。
“对不起,谢哥哥,我——”
她哭得伤心,抬头眼泪直飞,哀嚎了出来。
第343章 家人们,谁懂啊!
面对哭的虞蓁,谢聿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深感无力又心疼,只能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将虞蓁哽咽如狼嚎一般的哭声吞没,女孩的眼睛微微睁大,充满了震惊,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亲她。
谢聿对她的身体早已经了如指掌了,他的手臂只要轻轻地搭在女孩的后腰上,指尖随意的抚摸过她的背脊,女孩的身子便能够瞬间软榻的倒在他的怀中。
最后伤心的哭声变成了呜呜咽咽的嘤咛声。
被亲得说不出话来的虞蓁,最后晕乎乎地靠在谢聿的身上,更是因为缺氧,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了。
一时之间,连虞蓁也分不清她这是哭得缺氧了,还被亲得缺氧了。
谢聿拿着手帕一点一点,仔细地将她的眼泪擦干净,然后又用指腹摸着她红红的眼尾,看着那眼尾的绯色逐渐褪去才收手。
“一路跑过来的,又哭了这么久,渴不渴,累不累?”谢聿指尖拨弄整理着女孩被汗浸湿而变得湿哒哒的发丝,将发丝拨到了一旁,低声询问。
她扁扁嘴,委屈开口,“渴,快渴死了。”
说完抱住了谢聿的腰身,埋头在他的胸膛狠狠地蹭了好几下。
看似在委屈撒娇,但其实虞蓁却是在背地里偷偷地将额头上的汗都擦在了谢聿的衣服上。
对虞蓁性格了如指掌,甚至是她只要撅下屁股,就能够知道她要放什么屁的谢聿:“……”
他无奈了下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任由虞蓁在他胸口乱蹭,将汗全都蹭在他的衣服上。
“谢哥哥,我又累又渴。”
虽然女孩那些红红的眼尾和鼻尖都被谢聿出手弄没了,但是女孩开口说话的鼻音还是十分的浓重,哑哑的,一听就知道刚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