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说不出口,他就是单纯想知道,拥有她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哪怕只是一刻。
磕磕巴巴的,霍承绍终于想好一个借口,他说:“就当是朋友离别前的送行?可以吗?”
姜亭月犹豫一瞬,她觉得于礼不合,但还是轻轻的,抱了霍承绍一下,一触即分。
可就在她退开的刹那,霍承绍忽然用力,重重的抱紧了她,在姜亭月开始挣扎时,又将她松开了。
他低声道:“抱歉,我就是……”
“没事。”姜亭月低下头,低声说,“我没怪你。”
毕竟,是她主动抱他的,她只是在他方才说话的那一刻,想起了霍承绍的惨烈结局。
她当他是朋友,她不想他重蹈覆辙。
霍承绍抿直唇,又说:“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谁?”姜亭月别开脸说,“我没有,我讨厌死陆慎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霍承绍失笑道:“我都没说他的名字。”
“不过,我知道了。”
霍承绍望向天边,叹了口气,又郑重道:“姜亭月,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陆慎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回京城,将你带走。”
“我们去看漠北的天,看广袤的草原,看落日孤烟,看葡萄酿似的夜。”
“好。”姜亭月忽然笑了声,但她又说,“不过,比起等我改变心意,你不如也看看旁的风景,兴许有朝一日,你能找到另一个喜欢的人,然后你就会发现,原来姜亭月,也不过如此。”
霍承绍笑道:“小爷的眼光是顶尖儿的,就算小爷看上了别人,也不会觉得姜亭月不过如此,小爷看上的,向来都是最好的。”
“好了,不说了。”霍承绍向她摆摆手,道,“再说下去,就耽误时辰了,我要走了。”
在转身的刹那,霍承绍面上的笑又低落下来。
他想,原来拥有她的感觉,竟是那么的好,好到他已经开始嫉妒陆慎了。
兴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喜欢上旁人了,他不是他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移情别恋,更不可能将就。
但是这些,就不必说了,说出去,也是给她徒增烦恼。
“霍承绍——”
身后,姜亭月忽然喊了他一声,长风亟亟,芳草萋萋,霍承绍回头,高高束起的马尾扫过他的肩,他笑的有些肆意,问:“怎么了?”
姜亭月对他喊道:“霍承绍,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霍承绍摆摆手,“小爷记住了,小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姜亭月站在原地,望着霍承绍的身影走远,她面上,却扬起一点笑。
她希望,她每一个朋友,都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她的几个手帕交是,霍承绍也是。
回头时,姜亭月望见陆慎站在窗前,一身单薄白衣,外面那么冷,他却开着窗,姜亭月急急跑回来,将窗户合上,问:“你怎么不关窗?不冷吗?”
陆慎静静的望着她,忽然问:“你希望霍承绍长命百岁,那我呢?”
姜亭月望他一眼,没好气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霍少将军那样的好人,我自然希望他能长命百岁,但你这样的大祸害,就不用我操心了,你肯定能活的比谁都久。”
陆慎伸手抓她,气道:“我是大祸害,你就是小祸害,得陪着我,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姜亭月往一旁躲去,“我才不是小祸害,你凭空污我名声。”
但没躲过,被陆慎拉进了怀里,他压着她的手,抵在窗前,眉心碰着她的眉心,一字一句,轻声道:“小月牙,你要与我此生,长长久久,不可改悔,知道吗?”
第130章 白栀
那日,三人到了郊外小院后,陆慎养了好几日的伤,姜亭月才想起来白栀,不,准确来说,是想起千面鬼,便问他:“千面鬼还活着吗?”
“活着。”陆慎说,“我猜你会问她,所以给她找了大夫,治了一半的伤,留了她一条性命。”
姜亭月想了许久,还是决定道:“我想见她。”
陆慎没意见,“好。”
千面鬼被关在柴房中,四肢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她整个人狼狈的厉害,长发乱糟糟的,一片血污。
柴房里很脏,地上有血与灰尘粘在一起,大片脏色的痕迹。
姜亭月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绕过那些脏乱的痕迹,一直走到千面鬼面前,才问:“白栀呢?”
千面鬼动了动,抬起脑袋,还算白净的脸上,一双乌黑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定定望向姜亭月。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半个字。
姜亭月抽出匕首,抵着她脖子,再度出声质问道:“你将白栀藏哪儿了?”
那个傻丫头,每日乐呵呵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总是笑嘻嘻凑她面前来,一脸认真的说:“我一定要当小姐最喜欢的丫鬟,白栀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能学会。”
千面鬼望着姜亭月眼里的怒色,忽然笑了声,可望起来,更像是在哭,她说:“小姐,你就当她死了吧!”
“什么叫当她死了?”姜亭月毫不留情,手中匕首更深一寸,贴着她的脖子,锋利的刀刃划破肌肤,粒粒血珠渗了出来,她重申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别拿这张脸对着我,我问你,白栀在哪里?”
千面鬼冷笑道:“我说她死了就是死了,她的尸体被我丢进了乱葬岗,后来我回去看了一眼,已经被野狗啃食,连骨头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