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我们起诉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们现在起诉他,媒体就会跟风报道千易起诉路清,路清肯定会还击,他会继续接受媒体采访。他现在并没有对外说关于千易伤筋动骨的话,感觉发起的是一场自保式行为。如果他真急了,豁出去了,他在千易工作这么多年且担任 CTO,他有太多千易的机密信息可以对外讲,到时就会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今天的新闻只是一个火苗,迅速灭火给千易带来的影响最小。如果我们和路清继续你来我往,我起诉你曝光,我反击你控诉,等于是给火苗浇上一桶又一桶的汽油,让火势越烧越旺,到时我们想控制局面可能都控制不了。如果真到那一步,就麻烦了。我们做任何决定的本意,都是为了让千易更好的发展,不能因小失大,给公司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听完 Kelly 这一席话后,周总似乎气更不顺了,脸色更难看了,难道一线大厂的创始人连个起诉自由都没有吗?其实,他心里知道,是的,没有,因为肩上责任重大,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唉,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年少才会意气用事,年成只能忍气吞声。
旁边的法务 VP,本来想帮腔 Kelly,认同一下她的观点,Kelly 说地真的非常对。可是,看到老板愈发难看的脸色,法务 VP 站地更加低眉耷脸了,内心暗暗祈求“请忽视我的存在吧”。
当然,周总还是要发一下威的,不然这些千万年薪的高级职业经理人会越来越无法无天,都不知道什么叫替老板分忧。
周总望着 Kelly,声量不大却自带威严:“Kelly,你怎么能让媒体把这种报道发出来?你掌管的市场部不是有一套严密周全的媒体监控机制吗?路清他一个搞技术的,怎么就能这么熟练的使用媒体?你怎么连他这么大的动作都发现不了?”
Kelly 的心一紧,发难终于来了。多亏从晚上 7 点媒体报道刚出来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回答周总这项必不可免的提问。
她故意稍作思忖,才从容不迫地回答:“我们是有监控机制,不过这并不代表能够全面消灭负面。其实,对路清的动向我最近一直在关注,也安排下边的总监盯紧相关媒体。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还是选了千易竞品的门户网站,还有那个 KOL 你也是知道他的,写千易负面都写了十几年,所以才有这次事情的发生。当然,出现这种情况,我肯定是有责任的。但是,领罚之前,我想先把火灭掉,把对公司的不良影响降到最低。”
周总的神情稍微缓和下来,声音也不再那么气闷:“你怎么灭火?说说我听听。一个多月前你和我讲了一套路清离职的策略,当时我听着觉得你很靠谱,现在我感觉你真是夸夸其谈。”
Kelly 不理会老板的刻薄,老板也是正常的普通人,坏情绪也需要发泄。她现在需要做的,是迅速抚平他的情绪。
她说出自己的灭火方案:“周总,我是这么安排的,第一,我已经让下属去沟通删稿撤稿,把那些影响力大、流量大的媒体报道尽量删掉;当然像原发的那两篇报道,可能删不掉;所以,第二,我安排了密集的正面投放,千易连签两个智慧城市订单金额超十亿,千易投资千亿备战人工智能赛道,就是这类有价值的千易近期新闻,通过大量媒体投放来进行优化。在来找你之前,这两项工作我都已安排下去。”
“第三,我想去找路清谈一下。通过他今天接受媒体采访的内容来看,他并不想和千易闹僵闹大,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让他明后天再接受一两家媒体采访,换成我们可控的媒体,不是今天这两家,让他修正一下今天采访的说辞。当然,我们也得让他能够月底顺利离职。这样一来,算是双方都拿出尽快平息这场风波的诚意。”
“还有,我本来是想周五或者下周一用我和你说的那套策略,那个时间最好,一个星期的战线,不长不短,且正好就到月底,太早会给对方太多机会,太晚不容易爆发影响力。只是,我没有想到路清会提前下手,这一点我大意了。这是我的工作失误。”
此刻,周总已经气顺了,听完 Kelly 的发言觉得她还是靠谱的,总比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一句话不敢说的法务 VP 强,真是的,他这像个男人样儿嘛,被个女人比下去。
他想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就问 Kelly:“下个月还有三个城市要和我们签智慧交通的框架协议,何韬(Ai 事业部 VP)正在紧锣密鼓地谈着呢,路清现在闹这么一出,会不会影响何韬那边啊?”
Kelly 看出老板情绪已恢复至 80%正常,都开始思考千易业务问题了,就顺着说:“不会有影响,今天晚上那些报道能删的差不多,再加上我们正面密集投放,若不出意外,明后天路清的新采访也出来了。那些地方政府不会因为千易这点儿内部人事问题,影响他们的决策。”
说完这些,感觉还不够答疑解惑,Kelly 继续说:“另外,我建议周五就发内部邮件通告,不要等月底,公布路清的离职和新 CTO 的到任。新 CTO 的背景很好,可以瞬间把路清比下去,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会认为千易这个决策是对的。下周一我们就可以安排新 CTO 接受媒体采访了。”
“再回到何总那边正在谈的签单问题,新 CTO 比路清好,千易内部正常人事更迭,这不会对客户做决策有影响,即使有影响也是正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