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里不是国贸 CBD,没有奢侈浮夸的作风,也不会有为了买一个大牌包省钱不吃午饭的女生;这里是西二旗后厂村,一个“村”字基本能表达出风格,实用主义才是王道,可能在她们眼里,像冯杉杉这种一身真大牌的人才是被人宰割的韭菜呢。
冯杉杉没有心情再继续聊下去,就摆摆手让她先出去。小助理听到“你先出去吧”像是接到特赦令,立即一溜烟儿地走了。
昨天冯杉杉在家上网搜了许多真假大牌的鉴别方法,她之前也知道很多,这次算是系统地复习梳理。她当时一边搜一边想,其实证明 Kelly 穿 A 货又能怎么样呢?她穿 A 货影响工作了吗?她穿 A 货影响市场部的业绩了吗?显然,都没有。
当然,也可以说她作为千易 VP 穿 A 货影响公司形象。不过,刚才经过小助理一说,其实市场部有很多女生也是影响公司形象的。
罢了罢了,先这样吧。自己都要离职了,就不要一棍子打死许多人,说不定大家没被棍子打死,还奋起反抗拿起棍子把她打死了。不值得不值得,顺利离职要紧。
而且,马上就是夏纳电影节了,于见峰安排阿暖走红毯的这个活儿时间太紧了,她还是抓紧跟进吧,正事要紧。这个于扒皮,真的很扒皮,现在的冯杉杉是领着千易的工资干着芥末的工作,不过芥末是千易全资子公司,这倒也算是便宜自家人。
现在就打电话给于见峰汇报一下阿暖走红毯的工作。冯杉杉正想着,于见峰先把电话打过来了,上来就问阿暖走红毯的事情进展如何。
多亏冯杉杉早有准备,夏纳电影节马上就要举办,开幕式红毯真的来不及了,电影节一共持续十二天,所以找资源安排的是闭幕式红毯,要是着急也可以走主竞赛影片首映场的红毯。不过,对于阿暖走红毯的营销传播,从现在就可以预热,一直做到她上去走红毯,也算是最大程度的发酵这个事件。
于见峰还算满意,又说已安排助理把芥末的相关资料、市场部和运营部目前的情况等都发送给她,让她先熟悉一下,下个月到职后尽快开展工作。
挂完电话,她长长地舒一口气,出门去一趟卫生间吧。
她踩着橙色高跟鞋“蹬蹬蹬”走到卫生间门口时,没有想到 Kelly 刚从里边出来,俩人来了一个面对面。Kelly 看到她后,竟然先主动打招呼:“杉杉,早。”
冯杉杉昂首挺胸地站住,嘟着嘴,眼角微微上挑,也只好挤出一句:“早啊。”
她看着从身边走过去的 Kelly,上身穿一件米色桑蚕丝上衣,配着灰色半裙,是 Giada 今年的夏季新款。新款怎么样,反正是假的,A 货,A 货,A 货,冯杉杉在心里念叨三遍才甘心。
正坐在马桶上的时候,她收到张曼发来的信息:“刘飞雁明天晚上想请我吃饭,你也一起来吧,三个人聊天气氛还能愉快一些。”
她马上回过去:“半个小时前市场部通发了晋升她为副总监的邮件。她这是落袋为安了,才敢请你吃饭。”
张曼又发来信息:“她不做副总监,也得有其他人做副总监,还不如让她做呢。你来吧你来吧,如果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的话,吃着吃着她就得又是抱歉又是难过,干嘛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
她只好回过去:“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就当蹭顿饭了。”
发完之后她还觉得不过瘾,又补上一条语音:“这个刘飞雁,天天像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堪称加班小能手。你看看,现在 Kelly 让她拿着副总监的工资干着总监的活儿,还就像用驴推磨一样,前方弄一个胡萝卜引诱着,好好干,好好干,干好了给你胡萝卜吃;Kelly 是好好干,好好干,干好了给你升总监。Kelly 真是又精又坏,刘飞雁也是可怜。”
张曼发过来信息:“27 岁就升为副总监,管着市场部第一重要的 Ai 组,这个机会对飞雁来说很好了,许多人都求之不得。这都是她们的事情。咱就是一起吃个饭,不评论哈。”
冯杉杉突然觉得恍惚,一个多月前张曼刚进看守所的时候,刘飞雁和她一起在公司旁边的咖啡馆谋划未来,她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一臣不侍二主”,正在努力找工作,后来又说找到新工作了,做完千易 Ai 节就离职。怎么现在做完 Ai 节了,她就成为千易市场部最年轻的总监呢?虽说是副的,可是谁都知道转“正”指日可待,说不定年底就摘掉“副”字了。
职场上的人啊,永远都是流向对自己利益最大的一方,并且可以用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这样做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你能因此说刘飞雁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坏人吗?不能,她也不是坏人,她只是做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而已。
哼,即使只是副总监,现金期权加起来也得税前年薪百万了,既然要吃饭,那得好好宰她一顿,不然吃个什么劲儿。
冯杉杉还是感觉气不过,能理解,能接受,就是心情不舒畅。她又发信息问张曼,“去哪儿吃?”
张曼回过来,“飞雁发过来好几个餐厅链接,让我挑一个。我看就望京的牛排家吧,离你近,离我也不远。你也喜欢吃他们家的惠灵顿牛排。”
冯杉杉这才感觉略微满意,牛排家虽然不是很贵,但是对于年轻的刘飞雁来说,选择这种人均四五百的餐厅也是她诚意满满的表现了。
她从马桶上站起来,都在这里坐了快半个小时,屁股都要凉透了。好了,不摸鱼了,回去继续给 A 货天使阿暖主播安排夏纳红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