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章家长辈都让他噎得卡壳，犹犹豫豫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直安静旁观的章若恒实在看不下去，面色严肃地站出来：“表弟，我听宣旨太监和使臣团说，你昨日拒绝了圣上的赐婚，我们几人今日过来，就是希望同你商量此事。两家的赐婚已经昭告天下，你如今毫不留情地抗旨拒婚，可曾想过芸姐儿的脸面？咱们两家毕竟是血脉亲人，你能不能给个转圜的余地？好歹让芸姐儿有个体面的结果，不至于因为退婚之事而苦了下半辈子。”
章若恒的语气虽然不太好，但话里的意思却很真诚。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为妹妹求个体面的结果。
婚事能成固然很好，不成也希望宋曦能照顾到章若芸的尊严。
这世道对于女子终究是苛刻了一些，一旦被退婚便只能青灯古佛或者孤独远嫁，世人不会在乎退婚的理由和真相，只会将过错都推到女子身上。
宋曦和俞雅岚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些感慨。
这章若恒确实是一个好哥哥，可作为妹妹的章若芸能体谅他的苦心吗？其他的章家长辈能支持他的想法吗？
看在表兄弟过往的情面上，宋曦给了一个中肯的建议：“宣旨太监并没有当众宣读过圣旨，所以京城内尚无任何人知晓赐婚之事，王府麾下有不少能臣干将，其中不乏年龄相当的适婚者，芸表妹可以从中挑选合意的郎君，嫁妆方面王府会支持一份。如果有人问起圣旨的内容，我们两家就统一口径说是征税便可，外头不会传出任何风声，也不会影响到芸表妹的声誉。”
这是目前来说最稳妥的办法，既能解决章若芸的婚事问题，又体面地照顾到了两家的利益和关系。
而北方本就是宋曦夫妻的私人领地，他们想怎么处理圣旨都无人敢置喙。
金陵那边也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招数，章宋两家也能避免许多后续的麻烦。
章若恒闻言十分意动，刚要开口同意宋曦的建议。
其实他心里早就知道婚事难成，能有兼顾到双方的办法他当然毫不犹豫。
可三位章家长辈哪能由得他做主？当即跳出来大声反对。
“不行！咱们是来谈曦哥儿和芸姐儿的婚事，怎么三两句话就换了新郎？！你个死孩子居然敢擅自做主，有没有问过你妹妹的想法？当我们都是死人吗！”
章杨氏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将泫然欲泣的章若芸推到了前面。
“曦哥儿，你同芸姐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的忍心看她以泪洗面、郁郁而终吗？这么多年她都一直等着你履行婚约，你怎能辜负她的一片痴心？”
第366章 争论不休
宋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身的气势隐隐透着压迫。
“章大夫人此言差矣，我同令媛从未有过婚约！此事不过是长辈们的戏言，多年前我便已经婉拒过了。宋某自问克己守礼，从来不曾做出私相授受之事，什么青梅竹马更是无稽之谈，我与令媛仅在幼年时见过几面。”
话落，将掌心里的柔荑再次握紧，温柔的目光落在了俞雅岚身上。
“我这辈子唯一动心的就只有内子一人，无论侧妃或妾室通房我都不需要！当年我就曾在父母坟前立下过重誓，今生今世只娶俞雅岚一人，我宋曦不屑于用联姻来谋取利益，更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和内子的关系！”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震得屋内众人都哑口无言。
俞雅岚轻轻地回握住丈夫的手，望着他的眼神动容且明亮。
心里不由自主地泛着一丝丝甜意，面上倒还绷得住神情，声音清冷地说道：“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与王爷的婚姻。”
她转头看向章家众人，目光倏然变得冰冷，“我既有本事陪着王爷从西北荒地杀入京城，当然也有自信反击一切魑魅魍魉！几位若是以亲人的身份前来做客，王府自然扫榻欢迎，可若是专程来找事添堵……那就莫怪王府不念亲戚情分了。”
花厅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宾主双方都在按捺着情绪。
宋曦和俞雅岚的警告太过强势，话里话外都透着对章家人的疏离。
章杨氏抚着心口努力将惧意压下，正准备同宋曦夫妻再争辩一二，却见眼角划过一抹裙边，一直乖巧柔弱的女儿竟然站了出来。
章若芸此时已是泪眼婆娑，开口的声音都止不住哽咽：“表哥，与我成婚是一件这么为难的事么？你为什么要说这么残酷的话？我只是、只是倾慕你而已，哪怕无法成为真正的夫妻，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待着……能够时常见一见你便好，这样也不行吗？”
捏着帕子抹了抹眼泪，她又哀哀戚戚地望向俞雅岚。
“俞姐姐，我并不是要破坏你和表哥的感情，我只是无法管住自己的心，没有名分也没关系，能不能让我留在府里？你们就当我是一个寄居的客人，甚至一个丫鬟、一个物件儿……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也绝对没有任何妄念，我会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为表哥和你祈福祝祷，略尽一点点绵力。”
这话听着十足卑微低贱，可谓将世家女的尊严完全抛弃了。
如果不是宋曦夫妻太过强硬，章若芸也不会主动出击用上这招。
她虽是个鲜少出门的娇贵小姐，但也曾在权贵门庭里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