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口不择言刺痛了章若芸的心，她紧抿着嘴唇没有做任何回答。
可难过的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连续不断地从脸颊上划落。
二爷章明栩有些幸灾乐祸，端着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大嫂，宋曦如今好歹也是个王爷，比起镇南王和华阳侯也不差什么！既然芸姐儿喜欢就遂了她的心愿，你也不想看到她日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吧？”
总之嫁给反贼也比嫁给实权藩王好，他才不想再被大房的人压一头！
章杨氏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叉着老腰就准备骂他不顾大局。
世子章明柯却拉住了妻子，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父亲，“爹，您对这事儿……怎么看？”
威远侯皱着眉头沉思了半饷，沧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沉的精光。
“若是芸姐儿属意于他，祖父便试试为你争取一番。”
嫁去镇南王府或华阳侯府，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世子的贵妾，可若是嫁给他的外孙宋曦，威远侯府得到的将不只是一个强力的孙婿。
宋曦的战绩世所共睹，如此惊才绝艳的北方霸主必定未来可期。
威远侯早就想修复祖孙俩的关系，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若能说服皇帝将芸姐儿赐婚于他，自己再借着婚事与宋曦转圜过去的矛盾，两家的隔阂就能彻底消弭，侯府的地位也能更上一层。
无论以后的天下共主会是金陵皇室或北方宋氏，他们威远侯府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第358章 图谋亲事
章明柯闻言并不意外，似是早就料到了父亲的意向。
其实他自己也倾向与宋曦联姻，毕竟这桩婚事能带来更大的好处。
与萧、孟联姻的弊端太大，如此抱团合作必会引来皇帝的猜忌，倒不如兵行诡道让芸姐儿嫁去宋家，之后能选择的退路也更多更广。
如果宋曦成器，将来真的能问鼎天下，章家便是新帝的母族，他们可以借着外祖、舅舅的身份逼宋曦改立若芸为后，侯府自此不愁荣华富贵，可以再继续辉煌一百年也不止。
如果金陵皇室能够夺回北方失地，将宋曦等反贼或藩王彻底剿灭，那芸姐儿就变成了卧底贼窟的暗探，章家可以随时转换成大义灭亲的身份，为圣上的统一大业奉献力量。
即便最后成事的不是前面两者，而是一直厉马秣兵的萧家或孟家，他们也一样能成为对方的盟友，利用芸姐儿的身份优势补刀宋家，博取从龙之功来效忠新主。
如此兼具四条后路的完美选择，章家人有什么理由错过？
当然，他们更喜欢的还是第一条路，毕竟新帝的母族地位更高，威远侯府能得到的利益也最多。
威远侯父子对视了一眼，不需多说什么便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可大堂内的其他人却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对于老侯爷和世子的态度震惊不已。
一心想把女儿嫁去萧家的章杨氏最先嚷了起来：“爹！您这是什么意思？还真准备把芸姐儿嫁去京城？！那可是个反贼窝啊！万一惹恼了皇上，咱们可就真的完蛋了！”
章二爷等人也满脸凝重地看向威远侯，十分不解他为何会同意此事。
只有默默垂泪的章若芸捏紧了帕子，眼里心里难掩兴奋和惊喜。
威远侯神色威严地扫了一眼众人，让长子把其中的利弊同大家分析一下。
经过章明柯的详细讲解，众人才明白了选择宋曦的因由，思量之后倒也理解了威远侯的决定。
就连很想搭上萧家的章杨氏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出人意料的选择确实更好。
她收敛怒意开始梳理思绪，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地畅想起成为新帝岳母的未来。
只有章二爷一房心里不太痛快，担忧自己白搭一个女儿还捞不着好，还是章明柯用“国舅爷”的大饼劝住了他，二房一家才放弃了反对亲事的打算。
“明柯，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务必要做得体面一些，不能堕了侯府的身份。”威远侯拍板将事情彻底定下。
章明柯点点头接下了任务，“父亲放心，我定将亲事办得风光漂亮。”
既然决定与宋曦联姻，那么章家就得想办法让皇帝主动下旨。
他们不能自己开口去求，得找一位合适的帮手来促成此事。
唯有在明面上撇清了关系，皇帝才不会猜忌他们，侯府在宋曦面前也能维持住体面和尊严，避免对方以为他们上赶着嫁女。
……
金陵皇宫，奉天殿内。
隆和帝正慵懒惬意地享受着饕餮酒宴。
穿着清凉的美人们踏着节奏起舞，丝竹管弦之声靡靡起伏。
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表情轻松，对于眼前的所见早已司空见惯。
陪同宴饮的官吏们也乐在其中，各种阿谀奉承信手拈来。
一切似乎都与身处京城之时没什么两样，失去的北地和野心勃勃的藩王也并未打乱他们的享乐时光。
至于金陵之外正经历着什么样的剧变或疾苦，在座的膏粱贵胄们并不关心。
“启禀圣上，镇南王世子和户部尚书在殿外求见。”
一道突然的通报声打断了宴饮的气氛，龙椅上的年轻帝王不悦地皱了皱眉。
本打算挥挥手命人劝退殿外的来客，可一想到母后的唠叨和御史的进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