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顾环毓。
后者明显在看到他的时候怔了怔,刚才还在与聂氏言笑晏晏的小脸瞬间多了几分不自在。
聂氏还在忙活,没有注意到女郎的变化,对着陆双又喊道,“双儿,你回来的正好,快把这些都挪到架子上去。”
陆双放了东西,走到聂氏身边,经过顾环毓时,顾环毓低下头去,默默往后挪了一步,盯着地上朝她逼近的高大身影,给他让出路来。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双,一看到他,她就想起那个放肆的梦来,简直就要羞的无地自容。
这么想着,顾环毓更加低下头去,小脸慢慢地热起来,不敢抬头看他,小声对聂氏道,“……婶婶,我先回屋了。”
自家儿子回来了,聂氏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本能地就想自己走掉留他们两个人独处,但是心念一动,她突然又改了主意,于是对她道,“去吧去吧。吃饭的时候婶儿叫你啊。”
顾环毓点点头,转身慢慢走了。自始至终没有看陆双一眼。
聂氏一边揉搓着腿肉,一边余光里默tຊ默留意着顾环毓离开的背影,直到她关上门,再也看不见之后,她喜上眉梢,捅了捅旁边的陆双,“儿子、儿子、”
见陆双半天没反应,陆母忍不住抬头,便看见陆双还在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神色若有所思。
这傻儿子!
聂氏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又捅了捅他,急不可耐地问道,“昨晚娘喝多了,后面你俩有没有发生啥,快给娘讲讲。”
陆双的神色莫名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攥紧拳头,抿了抿唇,云淡风轻道,“没什么。”
聂氏不禁有些失望,她今日这么问环环,环环也是这么回答的,看来昨晚两人之间确实无事发生。
不过失望过去的很快,聂氏很快又重新抖擞起精神来,对陆双神秘兮兮道,“我的儿……你说,环环这次愿意回来,以后就不会再回去了吧?”
她笑眯眯地做着打算,自顾自说道,“等过完了年,开了春,娘就和你爹去下山请个先生算算黄道吉日,早点把你和环环的婚事给办了。”
陆双脸色一变,转头看她,“什么?”
“什么什么的、”聂氏看着自家儿子呆鹅似的模样,有些好笑,道,“傻儿子,娘是在说你和环环的婚事啊。”
陆双剑眉蹙起,脱口而出便道,“不行!”
陆母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怎么的,你还不愿意啊?”
少装了,一双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去了。她这么一提,他肯定八百个愿意,心里偷着乐呢。
陆双什么也没有说,沉默了半晌,一张脸渐渐严肃了起来。
娶顾环毓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想过。
而现在,娘说要他娶她。
娶她……
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可否认,一瞬间的他是激动万分的,但是慢慢想一想,一颗心又渐渐沉了下去。
他怎么能娶顾环毓?
自己……怎么能够娶顾环毓呢?
聂氏见他这样一幅颓丧模样,刚刚还好好的人现在恨不得变成了个霜打了的茄子,立马火气上来,恨铁不成钢道,“双儿!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莫不是瞎了傻了,你自己心里好好想一想,她这次愿意回来,肯定也是喜欢你、心里有你的,人家一个姑娘家都做到如此了,你倒好,明明心里喜欢人家,还在这里给我磨磨蹭蹭!成了一棒子打不动的鹌鹑!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大!”
聂氏见他还是一幅朽木不可雕的模样,简直是越说越气,“好啊,好。你不愿意娶,那我也不操这个心了,明天我就把她送回家去,我可告诉你,你不愿意娶,还有的是人愿意!你到时候就好好看着,看着她风风光光嫁给别人吧!”
陆双一愣。一瞬间又想起茶棚里那些人的谈话。
顾环毓的家人根本没有在找她。在找她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他们嘴里的“公子”。
他眼神一暗,渐渐发冷,一张脸慢慢沉了下去。
聂氏还在喋喋不休,一抬眼便看见自家儿子的神色又变了,冷着一张脸,薄唇抿起,面沉如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沉默的戾气。
聂氏盯着他,慢慢住了嘴,突然觉得此刻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喃喃住了嘴,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不知哪一句惹恼了他,立马眼力见极好地住了这个话题,吩咐他干起了活,“行了行了,还不赶紧把这些肉挂到架子上,我去屋里叫你爹吃饭,这个困死鬼,都几点了还在睡。”说完赶紧离开了院子,先溜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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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挂中天,夜色如水,一切都陷入了寂静。
陆双一个人坐在门槛,盘腿打坐,面朝庭院,眼睛直直地望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常年的野猎早已练就了他一双狼目鹰耳,即使是在黑夜里,一双眼睛也能看的很清楚,一点极其轻微的声音也能够听到。远远的对面,房里的油灯早已熄灭,没有了任何的声息,房间里的人显然是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