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七月初了,容时的病,又好像有希望,又好像没有希望。
她有些苦恼的回到了床上。
等她睡着,容时又睁开了眼,看着睡在自己远处的人。
夏天热,小娇娇不喜欢离他太近,导致他每日都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他看着沈虞许久,强忍住想要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只悄悄攥住她衣服的一角睡觉。
这个七月唯一的好消息,是瘟疫被暂时控制住了,这几日都没有新发现的患者。
沈虞走到一个帐篷中,帐篷内是个重症患者,每日都十分痛苦。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口中喊着,“又疼又热……”
沈虞也热,热到每天晚上都要容时给她打扇子才能睡着,她抿了抿唇,给患者换了药。
她诊治完了病人,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妇人端着一碗绿豆汤来了。
此处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刚开始容时还不太习惯,时间长,也能平静的和人说上几句话。
他来到了一个帐中,这里是一个重病的教书先生,叫孟言。
他已经六十几岁了,妻子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他经常跟容时絮絮叨叨的讲自己以前的故事,和妻子,和学生。
容时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说话,只是认真听。
每次孟言讲到自己的妻子的时候,他都会想到沈虞,他很喜欢听孟言说话。
而今天,这个喜欢絮絮叨叨的教书先生,终于抵不住病痛的折磨,永远的闭上了眼。
沈虞带着容时将孟言火化,容时看着那熊熊燃起来的火,沉默了许久。
这是他第一次,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死而悲痛。
沈虞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直到容时看的眼睛都酸了,才与他一起回去。
到了七月末的时候,瘟疫终于彻底被控制住,这场本可能死掉上万人的瘟疫,最终只有三个人逝世。
而更让人高兴的是,那只兔子一直没死,沈虞高兴地准备将它带回京城。
容时与沈虞一起回京,两人走的时候,有上千百姓前来送行。
他们有的是瘟疫患者,有的是患者的家属,还有许许多多的,都是两人帮助过的人。
长长的送行队伍送了好几里,一直到快要出了城,都还有个人一直在跟。
沈虞掀开马车帘子去看,是之前那个喊着又疼又热的重症病人。
她朝着那人挥了挥手让他走,随后又回头去看容时。
下一刻,就被容时抱在了怀里。
沈虞刚想要挣扎,就听到对方委屈的开口,“有冰块小娇娇也不愿意抱我吗?”
她这才没动了,只紧紧靠着他。
马车摇摇晃晃,让她有些晕,她正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被容时扔了出去,她惊叫一声,随后,一支箭直直的射进了她刚刚在的地方。
她被吓得睁大了双眼,随后又被容时捞了起来,带着她往马车外跑。
随后,马车被射成了筛子,从树上忽然跳下了十几个刺客来。
沈虞攥紧了手中的毒药,却被容时一把推到了一个暗卫的身后。
他已经很久没杀人了,此时眼中都是杀意,刺客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想让沈虞见到杀戮的场面,于是将刺客引到一处悬崖边,一人应对十几个刺客。
沈虞站在原地,她咬了咬唇问暗卫,“他会有事吗?”
“王爷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暗卫垂着眸子开口。
她有些不放心,想去找他,又怕去了会给他添麻烦,只好在原地不动。
容时一连杀了三四个人,已经杀红了眼,这些刺客都是死士,招招狠辣,一心想和容时同归于尽。
此时几名刺客将容时制住,随后一人拿剑冲了过来,容时侧身躲开,却被划破了衣服,一个帕子从衣服中飞了出去,掉下了悬崖。
他的眼更红了,一口气将所有刺客都解决掉,随后——追着那帕子跳下了悬崖。
……
沈虞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容时回来,他手上拿了一方帕子,身上有些狼狈。
他浑身都是血,下意识想要远离沈虞,下一刻,对方却直接扑了过来。
沈虞细心的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还好,没什么伤口,随后又看到了他手上的帕子。
她将那帕子抽了出来,帕子上面的图案有些眼熟,她仔细一看,“这不是当初我回门的时候系在你手上的帕子吗?”
“嗯。”容时淡淡开口。
这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为了这份礼物,毫不犹豫的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这些,她绝不会知道。
第99章 他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苦吗?
沈虞将帕子收了起来,又问他,“你知道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吗?”
“皇帝,或者是锦王,国师预测我八月之前会死,大概是我七月末还没死,有人着急了。”容时语气淡淡的。
“我们该快点回去了。”
沈虞刚要离开,却忽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兔子!”
容时望向插满箭的马车上,这么多箭,兔子应该已经死了。
沈虞却没放弃,她小心翼翼走到那个插满箭的马车前,掀开了马车帘子。
随后,她对上了兔子的眼睛,“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