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殊宝贝得很,三天两头看一看水够不够,生怕一个养护不精心,连唯一的绿也保不住。
老板程浩九点半钟才踏入公司,进公司的时候还在打电话,底下的包工头偷奸耍滑偷工减料,被业主发现,一状告到程浩这儿,要求将房里已有的装修推翻重做并索要赔偿,大清早程浩为这事着急上火,电话里头把负责这个工地的包工骂到臭头。
“我不管你怎么搞,你给我尽快解决这件事!说了多少次,强调又强调,施工要精细,料要给足给够,我们公司经营六年,诚信为本!布线的时候要遵守横平竖直,不要拉斜线!现在的客户天天刷装修视频很懂行不像是从前那么好唬弄!给你说多少次你偏不听!现在客户找我头上来,你说我能怎么做?”
“……我不管那么多!这件事你自己解决,线给我全拆了重新布,损失你全权负责!”
说完,程浩怒而挂了电话。
骂完工头,抬头一看,再走几步路就是沈从殊的工位,沈从殊此时正坐工位上悠悠闲闲喝花茶,茶水还烫,能看出来才刚倒不久,她对着水杯轻吹两口气,而后再小小抿一口,那悠哉的模样,看到程浩心里一梗。
员工悠闲至此,而他这个老板却成天杂事缠身累成狗,天理何存!
“殊姐。”
程浩走两步上前,在沈从殊工位上站定,开口喊沈从殊。
沈从殊在公司工作这几年,第一个月就成为公司开单量最多的设计师,往后的日子里单量也遥遥领先,是经济下行的这几年,兴欣装饰开到现在不至于倒闭还有钱赚的最大功臣!金菩萨一样,程浩这个老板都得要尊称一声殊姐,拿脑袋顶上供着。
看程浩似乎有话要说,沈从殊放下手中茶杯,轻抬起眼看向他:“嗯?”
“下个周你看能不能把你请假时间往后挪一挪,或者提前两天回来?我这里才得到一个内幕,君悦尚府样品房正在找装修公司合作,君悦尚府是锦华建工一手打造,光锦华建工你就应该知道这个楼盘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少?这个楼盘两年前开始修建,现在一期工程即将打造完成,样品房装修项目也正式开始启动,听说后面还有二期三期四期。”
程浩作为半个行内人,了解比外界还要多一点。君悦尚府还还没开卖,外面的人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等着,光锦华建工这个招牌,就是质量的保障,买到就是赚到,现在房产业不景气,其他房子买了或许就贬值,但唯独锦华建工的房子,增值空间极大,绝对不可能亏本!
锦华建工名声响亮,兴欣装饰在岱城的装修行业之中根本排不上名号。若在平时,程浩对于这种项目也就远观的份,根本不可能想要参与。这次之所以会对这个项目这么积极,得益于昨天晚上因偶然机会去参加的一场饭局,正好锦华建工的某刘姓经理也在,他正好是这次样品房装修项目负责人,知道程浩在岱城开有一家装修公司,酒过三巡,聊得开心,愿意给程浩一个机会。时间就是约在下周二。
虽然凭借兴欣装饰这个小装修公司拿到项目的机会渺茫,但既然有这个机会,总要把握参与进去。
程浩今年三十好几,从前也是做装修出身,后来开公司之后逐渐转成管理,他现在手下拿得出手的设计师,除了沈从殊没有别人,其他设计师不是才工作两三年就是刚从学校毕业,根本担不起如此重任,还有一个曾经跟他五年的设计师,去年结婚生子辞了职,于是程浩一心只把全部希望都压在沈从殊身上。
“昨晚和锦华建工售楼部刘经理一起吃饭,他说愿意给我们公司一个机会,把和我们公司的见面时间约在下个星期二。”说完后,眼巴巴望着沈从殊,“殊姐,你怎么说?”
沈从殊下周请了假,而且是提前请了,请了三天,连着周末就是一共五天假期。要到下周四才回来上班。
大项目摆在眼前,程浩放弃尊严:“殊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沈从殊也想可怜他,但她的时间都是安排好的。
沈从殊轻轻皱下眉头,遗憾摇头道:“程总你知道的,我每年都要回榕城,主要是给我爸复查,这个复查项目要提前两周预约,如果这次去不了,又要再等两周。而且,这周末我最要好的朋友结婚,我必须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要结婚的人是许微。
沈从殊离开榕城这三年,期间许微交了一个男朋友,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只比许微大两岁。两人在酒吧认识,一见如故。人沈从殊去榕城时候也见过,长相周正,个性爽朗,方方面面与许微都很适合。
许微这周末结婚,刚决定好时间,就给沈从殊快递了喜帖,就算有天大的事,也阻止不了沈从殊去参加这个婚礼。
程浩一听,顿时哭丧一张脸再笑不出来。就如头顶这片天没有沈从殊撑着,就要垮下来一般。
可沈从殊并不是一个为了什么人什么事就轻易妥协改变计划的人,就算程浩是老板,说话也不好使。说半天没说通,反而被沈从殊劝服——是啊,反正其他大的装修公司也去竞争,锦华建工无论怎么选也不可能选到他们头上,他们就是去陪跑涨见识,沈从殊去不去又有什么所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