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了半天劲还是没憋住,他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姊,阿姊!昭昭会照顾好袅袅的!呜呜呜……阿姊放心……呜呜呜嗝!”
哭地太急,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两个老头子本来也在旁边有些心酸不舍,松垂的眼角都濡湿了些许,结果这个哭嗝把他们所有离别愁绪给冲的一干二净。
郑冬阳更是差点没笑出来。
江平看着潇家这一出别致的送行戏,哈哈笑着走过来。
他一把将潇昭扛到肩上,颠了颠他的小身子。
“你阿姊和阿荀哥哥要出门,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了,要照顾好家里知道吗,可不兴哭啊!”
视野突然拔高,潇昭吓了一跳,这一惊吓倒是止住了他的哭嗝。
小手扒拉着江平的胳膊稳住自己,他低头看了看屁股下魁梧的身躯,认出这是经常来家里的江平叔叔。
“江叔叔,我不哭,你放我下来吧。”
他用手背擦了擦没忍住的眼泪,一本正经的说道,还带着浓重的小鼻音。
江平依言把他放下。
他又抬头向江平拱手行礼,说道:“羌蕃路远,请江叔叔路上多照顾阿姊。”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阿荀哥哥。”
小身子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被小崽子像大人一样对待,江平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也正经地回了个抱拳礼。
他收起逗弄娃娃的态度,严肃地回道:“好的,江叔叔一定做到!”
一大一小这模样,惹得围观的人纷纷感叹,这个小崽崽真是懂礼懂事,想必家教一定很好。
潇箬松开小声抽噎的潇袅,拉过潇昭的小手,一样摸摸头。
“昭昭,那阿姊就把这个家暂时托付给你了。”
感受到掌心下的小脑袋认真地点头,她才把两个崽子交给岑老头和郑冬阳。
掐着时辰的车夫来通知吉时已到,该启程了,各人都上了自家的马车准备出发。
潇箬在潇荀摊开的手掌上一借力,也登上钱掌柜准备的马车。
马车在一阵阵鞭子抽打声里陆续前行。
她掀开马车侧面的帷裳,从车轩探头向后看去,送行的人群越来越远,人与人的身影糊成一片,逐渐就分不清两个老人和两个崽崽的位置。
他们正式踏上了北行的漫漫长途。
第七十七章 山匪
这个世界没有柏油沥青,道路多由泥土夯实而成,浇筑米浆使地面不生虫和杂草,就算是一条路。
三十辆马车的队伍很是壮观,为了方便与安全,他们尽量走的官道。
南方尚且富庶,路上还会铺青石板或者混入河沙石砾,官道宽阔,驾驶马车在上面还算平稳。
越往西北,道路则越来越狭窄,路面也越发坑洼起来。
官道的筑建养护,官府起主导作用,当地民众积极响应,合力筹建,平日养护多靠地方缙绅、富户的捐助。
西北的人家穷的自己都吃不饱饭,哪里有余钱去供养路面?
这就导致泥土路面被雨水冲刷的东一个窟窿,西一个大坑。
潇箬这个现代人实在被颠簸得难受,就算马车里备了厚厚的软垫,她也觉得屁股仿佛要裂成八瓣了。
在忍耐了大半个月的屁股疼痛后,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阿荀,阿荀!”潇箬掀开帷裳,朝左侧前方骑马护行的潇荀招手。
镖师们呈人字形护卫在商队两侧,潇荀特地选了靠近潇箬马车的位置。
他一勒缰绳,胯下马儿吃劲原地踏两步,恰好与马车并排而行。
“箬箬饿了吗?”
因为道路状况的改变,之前日行两百里,到现在日行仅百余里,加上多险峻山林会增加商队遇袭的危险,从进入中州开始,两个镖头就商议由原来三顿餐食改成早晚两顿。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和镖师们都没有异议,潇箬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只有潇荀,总觉得潇箬会饿。
每每路过城镇补充物资时,他都要买上一些蜜饯果脯、糖果糕点之类的塞到潇箬的马车里。
“没呢,我不饿,就是车里闷得慌。”
盯着潇荀胯下皮毛锃亮的黑马,潇箬有点眼馋。
她坐过飞机开过跑车,基地里的飞行器她也驾驶过不少型号,就是从来没骑过活生生的马。
“阿荀,我们能换换不?”
潇荀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反射性地问了句:“换什么?”
纤长葱白的手指朝他胯下打着响鼻的黑马指了指。
“我来骑马,你坐马车吧?”
对别人说这话也许她会觉得给人家添麻烦不好意思,可是现在是潇荀,她知道他从不觉得自己会给他添麻烦。
潇箬明亮的杏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潇荀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两汪茫茫星河中。
握住缰绳的手不动声色地捏紧,被袖子遮住的手臂上青筋根根分明,潇荀暗暗深呼吸才克制住悸动的心脏。
“你没一个人骑过马,要是想骑马的话,和我共骑吧。”
克制过的声音冷静而平淡,谁也没听出来声音主人心中早已大浪滔天。
虽然请求被打了折扣,潇箬还是挺开心的。
共骑就共骑,至少可以暂时离开憋闷颠簸的马车。
她美滋滋地掀开马车门帘来到车辕旁,向潇荀方向伸出手等着他拉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