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潇箬见有官差到,赶紧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贼人道:“这个人牙子想抢走我家幼妹,我们追寻至此,和他发生了打斗!”
她一手搂着潇袅,一手抚着蜷缩在地的潇荀,恳求道:“我家儿郎因此受伤,现在不知伤情如何,还请大人帮忙,把我们送到最近的医馆救治。”
来的两个衙役举高手中的火把,看清说话的是位柔弱美丽的女子,怀里的女娃娃泪痕交错还打着哭嗝,地上蜷缩的男子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抱住头部。
再反观另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虽然左手仿佛被火烤了一样黢黑,看起来奄奄一息,但是他身穿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黑布巾,怎么看都是形迹可疑的那一方。
当下衙役就做出判断,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行动。
其中一人过去搀扶起潇箬,温和道:“姑娘放心,我们这就送你家儿郎去就医。”说罢蹲下身把潇荀的双手往自己脖子上一环,一使巧劲就将人背在身后。
另一个衙役走向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的黑衣人,一脚踢在他的腿上道:“起来!别装死!跟我们去衙门受审!”
见黑衣人依旧软着身子抽搐,他才一把拽起黑衣人的胳膊,半拖半架地把黑衣人押解起来。
兵分两路,黑衣人被带去地牢关押起来,等着明日钦州刺史亲自审讯。而潇箬一行人则是来到了最近的久信医馆。
听到拍门声时,丁掌柜正要吹熄蜡烛和媳妇就寝。
他今日当选了钦州医药商会主事,心中喜滋滋地想在梦里禀告自己故去的老师父,好让他知道他的徒儿没有坠了师门名头,久信医馆马上就要发扬光大了。
“谁啊?今日已经打烊了,有事明日再来吧!”他朝外喊道。
“开门!我是钦州府衙的衙役金辉,有要事需要你协助!”
一听是管家人,丁掌柜赶紧举着蜡烛一路小跑来打开门。
看清门外的来人,丁掌柜不由吃了一惊:“潇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丁掌柜,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跟你说,你先看看他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内伤?”
潇箬帮着衙役把潇荀放在诊凳上坐着,她另一只手还牵着潇袅,没法搀扶着潇荀,只能自己也挨着诊凳半蹲着,让潇荀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潇荀此时已经不再颤抖,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额头满是汗水。
丁掌柜伸出二指探着潇荀的脉门,闭眼感受一会儿后说道:“这位少侠脉象平和,只偶有洪脉之状,并无内伤。”
“那他刚才浑身颤抖,呈蜷曲状,双手护头,是不是伤到了头部?”潇箬不敢大意,将刚才观察到的症状一一细说给丁掌柜。
丁掌柜沉吟片刻,又去触摸潇荀的后脑勺、天灵顶及太阳穴。
无出血,无淤青,无硬块。
“他此前是否头部受过伤?”丁掌柜问道。
“是的,大约半年前,他曾经受伤失忆,至今没有恢复记忆。”
“那就对了!”丁掌柜一抚掌,下了判定。“我看他眼皮下眼球左右移动,这是内里在快速运转的现象,他的头部没有外伤,老夫以为,他很可能是在恢复记忆中!”
“那他现在还未清醒是因为……”
“无碍,你让他好好休息,睡一觉,没准明天醒来他就想起来了。”
丁掌柜这样说,潇箬才松了口气。
既然无事,潇箬便向丁掌柜道了谢,打算先回家去。
衙役金辉见潇箬瘦瘦弱弱,还有个不安地必须要抱着的小娃娃在,他就主动说要把潇荀背回去。
“那就麻烦金大哥了。”潇箬微微屈膝,向他行个礼。她也不想麻烦别人,但是此刻若是没有金辉相助,她确实没办法同时带着潇袅潇荀一同回家。
“嗐,这有什麻烦的,我还要谢谢你今晚帮我们抓到人牙子呢,不然我们兄弟们不知道还要巡查多少日夜。”金辉豪爽地笑道。
他为了抓人牙子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再不回去他两岁的儿子都要认不出他这个爹了。
踏着冬夜寒风,几人终于到了潇家,金辉好人做到底,干脆把潇荀背到房间里的床上再放下,省着这个家里的老人小孩还要想办法把潇荀给弄上床去。
潇箬感激地把金辉送到院外,要不是天色晚了,这世界又分外讲究男女有别,她都想请这个热心的衙役大哥喝杯热茶再走。
“姑娘别送了。”金辉扬了扬手,示意潇箬赶紧回去。“明日还要劳烦姑娘上衙门一趟,大人可能审人牙子时需要问你一些话。”
“这是自然,明日若是我家儿郎醒了,我们会一同前去。”
目送金辉消失在夜色中,潇箬才呼出一口白气,转身关紧院门进屋。
第五十八章 似曾相识
整整一晚,潇箬都守在潇荀床前。
虽然丁掌柜说潇荀并无大碍,但是他昏睡中紧皱的眉头,痛苦的神情,以及满额的冷汗,都让潇箬做不到让他一个人呆着。
雄鸡三啼晓,潇箬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她昨晚不知何时睡着了。
刚醒来脑子里还是混沌一片,她忍不住把脑袋往枕头深处埋,嘤咛一声,冬日的被窝实在太舒服了,压根不想动弹。
在被窝里蛄蛹来蛄蛹去像个被蚕茧包裹的蚕宝宝,潇箬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喟叹声,赖床什么的果然是冬天最快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