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哭声惊醒看呆的众人,刚才发出尖叫的妇人拨开人群,几步跨来一把搂住小女孩,朝着潇荀连声致谢。
她是小女孩的母亲,忙着和小贩讨价还价,没注意到女儿被旁边摊位的茶点吸引,在不知不觉间已自己走远了,她一回头就看到空中的长刀马上就要看中女儿,这才失声尖叫。
“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呜呜呜……要不是你,我家囡囡……呜呜……”她紧紧抱着女儿,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啪啪啪,掌声夹杂在她的哭泣声中,鼓掌的是个高大汉子。
他身后带着五个同样健硕的硬汉,六人都绑腿护腕,缁衣马裤,缠着一条黑红腰带,其中五人手上都提着一把薄刃长刀,和刚才差点劈中小女孩的刀是一个样式。
“少侠好俊的功夫!”鼓掌的汉子豪爽地夸赞着,刚才他的兄弟们在喝茶歇息,调侃比划,打闹起来一时失手,飞刀脱把而出,差点酿成大祸。
潇荀皱着眉头看几人手中一样的兵器,就知道他们就是这场意外的源头。
“你们不该在街上亮兵器。”他声音冷淡,却能明显听出怒意。
大汉身后的人听他这语气就不乐意了,他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遇到过,轮得到这毛头小子对他们大哥这样教训?
第三十八章 镖师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语带轻蔑说道:“小子,爷爷亮不亮兵器还要你来管,我练刀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他是几人中唯一手上空空的,被牛乳罐子击落的那把刀就是他的武器。
“马老三!住嘴!”鼓掌汉子扭头呵斥,随即回身对潇荀抱拳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是我管教手下不严,希望你不要计较。刚才多亏了你出手相助,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感谢我就不用了,你该对她们道歉。”潇荀双手抱臂,朝还在哭泣的母女方向略一歪头。
“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大汉豪爽地笑着,半蹲下身子掏出一小块碎银想塞给妇人。“嫂子对不住,是我兄弟一时失手,这点银子你拿去给娃娃买点糖吃。”
妇人眼中含着两泡泪,看着几个像小山一样的壮汉,她根本不敢收这银子,只把怀里女儿搂得更紧。
潇荀看妇人吓得身子都颤抖起来,他从大汉手上拿过那块碎银,塞到小女孩手里,对妇人说:“拿着吧,这是他们应该赔给你们的。”
颤抖着接过碎银,妇人低低道一声谢,抱着女儿赶紧离开了,她可怕死了这些满身江湖气的壮汉。
潇荀见妇人和小女孩已经安全离去,他也转身要回慈济堂。给先生的牛乳没了,他要回去和潇箬解释。
“小兄弟留步。”
刚迈出一步,潇荀就被带头的大汉拦住,那大汉抱拳道:“小兄弟的罐子因为我们的原因毁了,我们也应该做出赔偿才是。”
潇荀刚想说不必,脑中又闪过石桌上的水渍,话到嘴边就变了:“那你赔吧。”
大汉好像没料到潇荀会这么直白,抱拳的双手顿了一下,立刻又哈哈笑了起来:“小兄弟真性情,我喜欢!”
他掏出一块银子递给潇荀,又说道:“我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姓名呢,我叫江平,是顺记镖局的镖头。”
潇荀接过银子掂了掂,这块碎银约莫有二两。
“我叫潇荀,罐子不值这么多钱,你给多了。”
“不碍事,多的就当我结交你这个兄弟,你拿着买酒喝!”
“我不喝酒,我没带钱,等我回家找好余钱还给你。”
江平第一次见还有嫌钱多的,他咧嘴笑道:“也行,都听小兄弟的。只是我们现在有事要去办,不能在此等你找钱回来。不如这样,我们镖车就停在镇子西南面的三里亭,明天小兄弟可以到那里来找我。”
潇荀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即就不再理他们,抬腿往慈济堂走。
江平乐呵呵地目送他远去。马老三捡回自己的刀问江平:“老大,不是说我们在这儿休息几天吗,现在还有啥事要去办啊?”
江平收敛笑容看向马老三,恨铁不成钢。依他所见潇荀一个人能打五个马老三,怎么着马老三当镖师也有五六年了,跟自己走镖也将近三年,咋一点长进都没有,吃饭的家伙都拿不稳还能脱手!
狠狠地一巴掌拍在马老三后肩上,江平道:“啥事没有!以后你给我刀握紧点!再有一次脱手,我就回去告诉掌柜的扣你镖钱!”
另外四个人见状都背过身去嗤嗤直笑,马老三功夫不到家就算了,脑子也跟不上啊。他们老大这明显是看上那小子的身手,想拉那小子入伙呢。
潇箬见到潇荀回来有点吃惊,这才出门没多久,这就回来了?
“东西没送到,发生了点事情罐子碎了,这是别人赔的罐子钱。”潇荀摊手把江平给的银子递到潇箬面前。
潇箬闻到他手上传来浓郁的牛乳味道,没去接银子,拽着他的胳膊让他转了个身。果然潇荀半个后背都被浸湿了,牛乳从衣服上渗透进去,怕是里衣都没有幸免。
她马上推着潇荀去后院,要他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谁家这么阔绰,赔个碎罐子给二两银子啊?”潇箬站在窗外,一件件接过潇荀从里面递出来的脏衣服。
“我没全要,明天把余钱找给他。”潇荀的声音从半开的窗户里传来,糊糊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