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势已去,隋应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表情呆滞犹如失了魂一般。
安亲王抬手制止要上前压住隋应泰的飞鱼卫,他想要保全他最后一点颜面。
“阿泰……”安亲王放柔嗓音,尽量平和地说道:“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去大昭寺吗,清虚大师曾经给我们讲过的佛法,他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隋应泰眼神空洞地一偏头,好像是在聆听。
安亲王继续说道:“当时你就说如果有一天你做错了事情,入了苦海,让我一定要化作一叶扁舟,带你离开……你说只要是我来拉你,你一定不会在苦海里无边无际地飘荡……”
“苦海……扁舟……”隋应泰喃喃重复,身体也一摇一晃地漫无目地走起来,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好似他自己就是在海中乘坐小舟,晃晃荡荡。
安亲王也随他满场晃悠,只跟在他身后,越发轻柔地说着哄着,希望他能主动跟着他们去认罪。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紧紧跟着两人,眼看着他们从铁笼区晃到纯金龙椅,再从纯金龙椅晃到月台的五爪金龙旁,晃着哄着,两人竟然穿过了整个场地,远离众人来到右边青铜箱子堆砌的墙体旁。
隋应泰好像终于晃累了,靠着冰凉的青铜箱子坐在地上。
安亲王站在他面前,低头半哄着说道:“所以阿泰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隋应泰抬头看着安亲王的脸,空洞的眼睛终于聚焦,他突然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阿熠,你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我多好?”
“什么?”突然有了回应,安亲王一时没理解隋应泰这句话的意思。
“阿熠,你于我,一直是空中皎皎明月,天边遥遥寒星,在我眼前,也伸手不可及。”他眼中溢出悲伤的泪水,“我和应琼,是一样的,喜欢的永远得不到,拥有过的永远都会失去……”
突然隋应泰语气一变,咬牙道:“既然这样,我就自己摘月揽星!阿熠,你就永远地陪着我吧!”
说完他按下青铜箱子一旁的开关,瞬间整个青铜墙体哗啦啦打开,露出箱子里黑色的沙粒。
熟悉的硫磺味让潇箬率先警觉起来,第一时间积蓄体内的异能。
她大声喊道:“王爷快回来!那是火药!”
“什么?!”安亲王瞳孔放大,忍不住回头看向潇箬。
隋应泰咯咯咯笑起来,“没想到肃良坤的女儿见识还挺广……阿熠你看,兜兜转转,最后你还是要和我在一起长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动作迅速地拔掉盖子吹了两口气后就往火药堆里丢,同时闭上眼睛等着一切归于黑暗。
一秒,两秒,三秒……
预计中的疼痛与黑暗并没有到来。
安亲王冷冰冰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本王想顾及国舅的体面,国舅却要本王的命,隋应泰,你真让我失望。”
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隋应泰回头看向背后的火药墙。
火折子上的星火依旧在猩红的闪烁,静静躺在黑色的火药上,好像躺在普通沙土上一般,毫无要爆炸的意思。
“这不可能!”
他瞪大双眼,伸手就要去拿火折子,但飞鱼卫不会再给他机会,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带走!”安亲王捡起火折子,冷冰冰地命令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终章
在飞鱼卫的押解下,隋应泰一干人等被有序地带出凤凰山体,铁笼里的孩童也被后面赶来支援的武家军、奔狼营士兵带回城中妥善安置。
除了解救的孩童外,这次还缴获大量火药硝石,几乎是皇城火器所的三倍有余。
而纯金龙椅更是佐证了隋应泰的谋逆之心。
人证物证齐全,隋家九族株连不过是肃武帝一句话的事。
圆满完成任务的安亲王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潇箬浑身绵软地被潇荀抱在怀里。
“箬箬这是……”他焦急地问道:“可要请太医诊治一下?”
故人之女,又在这次任务中立了大功,安亲王对潇家姐弟已经是分外上心。
潇荀微微侧身挡住安亲王的目光,回道:“不劳王爷费心,箬箬只是有点累,等会儿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刚才潇箬突然鼻血长流,软倒在他身边时,潇荀差点神魂俱灭。
万幸潇箬意识还算清醒,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我没事,就是不让火药爆炸过于耗费心力……休息一阵子就好了……别,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我的异能……”
明白异能被安亲王知晓的下场,潇荀立刻替她擦去鼻血,将人整个拥在怀中,连潇昭想要看一下长姐的脸,都被潇荀以潇箬太累了睡着了推掉。
听潇荀这么说,安亲王也不再勉强。
看外面天色微微泛白,长夜已过,他吐出憋在胸腔里整晚的郁气道:“那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等本王回去禀明圣上,到时候会有人来通知你们进宫领赏。”
话是这么说,但处理隋家和隋家余孽还是耗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震惊全国的消息一个借一个从宫中传出。
国舅谋逆斩立决,皇后被废永囚太慈庵,隋家上下三百二十五口人,男的秋后问斩,女的贬为贱籍,生生世世不得改变。
丞相乔生元,拉帮结派,祸乱朝堂,贬为庶民,流放千里不得回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