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样一位奇才的亲人,却蜗居在如此狭小的地方……
垂下双眸掩盖心中的波澜,他装作随口一提般说道:“我在西市有几处宅院空着,改天你们挑一挑,有喜欢的就搬过去吧。”
西市的几套宅院对于最受皇帝信赖,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亲王来说算不得什么,对于小老百姓而言却是贵重到承担不起的厚礼。
出乎安亲王意料之外,潇家人非但没有心花怒放,反而脸色淡漠地看着他。
潇箬这下连礼都懒得行了,淡淡开口道:“无功不受禄,潇箬替家人谢过王爷的好意,而且我们觉得这儿挺好的,一家人住的也习惯。”
暗暗翻了个白眼,潇箬心中腹诽道:“一来就嫌弃我们家小又破是吧,跟谁不知道你这个王爷房子多似的,呸!显眼包!”
安亲王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不太合适,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尴尬地沉默了几分钟后,他生硬地换了话题。
“那可否带本王转一转,本王好多了解下你们的……额……情况。”
看就看,不过是带他参观下而已,潇箬自认行得正坐得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最好快点看了快点走!她还想好好问问潇昭的伤是怎么来的呢!
于是潇箬和潇荀带着安亲王一间房一间房地参观过去。
几个用来住的房间都是一眼望到头的,没有什么好讲解,而且潇箬和潇袅的闺房也不便于向外人展示,只匆匆扫一眼便罢了。
唯独最西边的房间,原本是放冬虫夏草的仓库,后来信立虫草专卖店开业,虫草都被搬到店铺里的小仓库了,这边就空了下来。
潇箬将这间屋子收拾了一番,专门供奉潇家父母的牌位,以及放置潇家父母留下来的物件和书籍。
当潇箬推开这间屋子的门,贡香常燃的桌子上两块牌位异常显眼。
“这供奉的是……”安亲王迟疑问道。
“是先父先母。”
原以为这个王爷得到答案后便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直接迈步入内,说道:“既然是令尊令堂,那本王也该去上一炷香以示尊敬。”
说罢便从一旁的香烛篮子中取过三炷香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行了祭拜礼。
堂堂王爷竟然给平民百姓上香行礼,这在潇箬的两世认知里也是十分炸裂的存在,更别论在屋外看着的众人。
“太礼……莫不是我老眼昏花了……我怎么看到王爷在上香……”岑老头目瞪口呆,喃喃对郑冬阳说道。
郑冬阳也很难以置信,“岑老哥,我大概和你一样老眼昏花了……”
不管门外的众人如何震惊,安亲王自顾自行完礼将香插到香炉上,随后他一偏头,便看到一件眼熟的东西。
“这……”上前捧起整齐叠放在供桌一旁的书册,他的手有些颤抖,“这书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不会看错的,《博古意象志》,这是肃良坤还在安王府就开始撰写的书册!
即便再克制,敏锐的潇箬还是察觉到眼前人的异样,她边暗暗在袖子里曲起手指,边答道:“这些书都是先父的遗物。”
要是安亲王接下来有任何不对的举动,损害到潇爹爹的遗物,她定能在第一时间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线徘徊的安亲王眼眶一红,视线从手中书籍移到潇箬脸上,说道:“果然,你果然是良坤的孩子……”
“良坤?”潇箬莫名觉得这两个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肃良坤,你父亲的名字,你的母亲叫淽箬……”安亲王的眼眶红得更明显。
门口一直注视着里面一举一动的潇昭开口道:“我们父亲叫潇坤,并不是肃良坤。”
第一百四十六章 铠甲与软肋
挺直脊背,逆光站立,屋内的人看潇昭,好似一颗倔强的小松柏。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安亲王陷入回忆。
最早见到良坤时,他也是逆光而立,敢一个人当街拦住王府的马车,昂起下巴傲然说道:“我来助你。”
彼时的他是那样的鲜活自信……
“我想起来了!”门外庄一突然击掌喊道,“我说怎么觉得肃良坤这个名字耳熟呢!我跟踪那个蒙面人时候,就听到他说过这个名字!”
众人闻言目光立刻全部聚集到他身上,江平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庄一咧着嘴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回道:“就是那天潇小公子遇袭,我击退那两个蒙面人后,他们也不恋战,转身就东西两个方向跑了。”
“我那时候就一个人,看潇小公子有他朋友照应,就选了东边方向追去。”
“一路都追到城外了,我也没瞅见人。本来吧,我都以为我追不上了,没想到靠着一户人家的墙歇脚呢,就听到里面有人对话的声音。”
“说什么没得手之类的,话里就提到肃良坤这个名儿了!我好奇么,爬上墙想瞅瞅谁没得手。”
“我刚上墙头,就看到说话的正是之前那个蒙面人!”
庄一磨磨唧唧地跟说书似的,就差把蒙面人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动作都描述个遍,江平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你后来怎么空着手回来的?”
他了解庄一的身手,脚下的轻功不算拔尖,手上功夫却是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一双铁臂寻常两三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